戌狗走到她面前,蹲坐下来。
“你的手变了。”戌狗说。
白衣女人缓缓抬起头。她的脸依然苍白,但不再是那种透明的、近乎不存在的苍白,而是一种有血色的、带着细微红晕的苍白。她的眼睛——那双曾经空洞到像两口枯井的眼睛——此刻有了光。不是希望的光,不是快乐的光,而是一种更朴素的、更基础的光。
活着的光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不再是半透明的,而是有了皮肤该有的纹理和温度。指甲不再是灰白色的,而是带着淡淡的粉色。
“它……放过我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还在适应自己的声带,“伪善之源……不,那颗种子。它把从我身上吸走的东西还给了我。不是全部,但够我活下去了。”
“你想活下去吗?”戌狗问。
白衣女人沉默了很久。她低下头,看着脚下的碎瓷片。碎瓷片中映出她的倒影——一张年轻的、美丽的、但布满了岁月痕迹的脸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。以前我只想死。现在……我不想了。但‘想活’和‘不想死’不是一回事。我还需要时间。”
戌狗轻轻摆了一下尾巴。
“那就花时间。”它说,“你有很多时间。”
白衣女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微笑,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的弧度。但那个弧度是真实的。
戌狗转身,离开喜堂。
下一个地方:笑面作坊。
老人站在作坊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,正在扫地上的碎瓷片。他的动作很慢,一下一下,扫帚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他的脸上没有面具——那张布满伤疤的、没有鼻子和右耳的脸在晨光中显得触目惊心,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,甚至带着一丝满足。
戌狗走到他身边,蹲坐下来。
“你在扫什么?”戌狗问。
“这些。”老人用扫帚指了指地上的碎瓷片,“这些面具。它们不会再被戴上了,但也不能就这样扔在地上。有人会踩到,会割伤脚。”
“你要把它们扫到哪里去?”
“桂花树下。”老人说,“让它们回到树根里。从哪里来,回哪里去。”
戌狗看着老人扫地的动作。扫帚的竹枝在青石板上划过,将碎瓷片聚拢成一堆,然后老人弯下腰,用双手捧起瓷片,走向桂花树,将它们倒在树根周围。
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