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铁锹落在他后脑勺上。
他都没来得及疼。
醒来就这样了。
半死不活。
卡在永远等不到的那顿饭之前。
林渊从怀里摸出第三个油纸包。
打开。
红烧肉还温热,肥瘦相间,酱色油亮,肉皮上还粘着几粒八角。
他把肉放在三娃枕边。
三娃的鼻子动了动。
吸。
吸吸。
他又翻了个身,脸朝着肉的方向,嘴唇翕动,无意识地咀嚼空气。
“唔……肉……”
林渊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后退一步。
然后他开口,对着阁楼深处那团蠕动的阴影:
“出来。”
蠕动停了。
阴影里传来咀嚼声——不是牙齿咀嚼,是某种软体动物用身体包裹食物、缓慢挤压、分泌消化液的那种咕叽咕叽的声音。
“你吃了什么?”
阴影里没有回应。
只有更响的咕叽声。
林渊迈步。
他走向阁楼深处。
脚下是木板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越往深处走,木板越软,不是朽烂的软,是被某种液体长期浸泡后吸饱水分的软。
每走一步,鞋底就陷进去半寸,提起来时带出粘稠的丝。
腥气越来越重。
不是腐臭。
是“生肉”的腥。
屠宰场那种刚宰杀的牲畜,肉还温热时散发的腥。
林渊走到阁楼最深处。
那里没有墙。
是一团肉。
占据整面墙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厚度超过两米。肉色粉白,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粘膜,粘膜下血管密布,纵横交错,像地图上的河流。
肉面在不断蠕动,一收一缩,节奏和三具棺材里孩子的心跳同步。
肉的正中央,嵌着三张脸。
狗蛋的脸。
二妮的脸。
三娃的脸。
不是雕刻。
是真脸。
从肉里长出来的,五官完整,皮肤细腻,睫毛纤长。
三张脸都闭着眼,表情安详,像睡着。
但他们的嘴在动。
在咀嚼。
林渊走近,看清了他们在嚼什么。
肉墙底部,有一堆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成年男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