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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穿过。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爹的锹从不离手。吃饭插在腿边,睡觉枕在头下,埋人的时候——”
    他顿住。
    “埋人的时候,”林渊接过话,“他把锹插在坟头。”
    “谁的坟?”
    “你弟弟的。”
    大男孩愣住了。
    那个一直低头抱着野兔的二妹,第一次抬起脸。
    她的脸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,只是眼睛大一圈,眼眶里不是黑洞,是两团凝固的灰雾。雾里隐约能看见画面——奔跑的野兔,追逐的兄妹,门厅的红漆,还有一柄扬起的铁锹。
    她看着林渊。
    “弟弟。”她重复这个陌生的称呼,“娘肚子里的那个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生出来了?”
    “四十年前就生出来了。”
    “活的死的?”
    林渊没回答。
    二妹低下头,继续抚摸野兔僵硬的皮毛。
    最小的女孩往前飘得更近,几乎贴到林渊面前。她仰着脸,用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窝对着林渊的下巴。
    “叔叔,我弟弟长什么样?”
    “有头发吗?”
    “手有几个指头?”
    “会哭吗?”
    她一口气问了五个问题,然后自己先笑了,笑声像风吹干树叶,簌簌的,脆脆的,带着某种不谙世事的纯粹。
    “我弟弟肯定可好玩了。”她说,“我到时候抱着他,带他抓兔子,兔子跑得快,弟弟小跑不快,我就背着他——”
    “小妹。”
    大男孩第三次打断她。
    他的声音发颤。
    “没有弟弟。”
    “那个没生出来的,不算弟弟。”
    “我们只有一个弟弟。”
    他指着自己胸腔的窟窿。
    “这个。”
    最小的女孩低头,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碗大的空洞。她伸手去摸,手指穿过边缘,捞了一把空气。
    “可是哥哥,”她说,“我们的心被爹挖走了,弟弟的心还在肚子里呀。”
    “他比我们完整。”
    大男孩说不出话。
    二妹突然开口:
    “爹在守他?”
    林渊点头。
    “在亡者走廊尽头,新坟边上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去厨房?”
    “厨房的灶火灭了。”
    “锅里的油呢?”
    “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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