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男一女。
没有眼珠。
没有嘴唇。
只有被剜去心脏的胸腔,像三只深不见底的碗。
他们看着林渊。
最小的女孩先开口:
“叔叔。”
“你见到我爹了吗?”
林渊握紧铁锹,此时的井底却传来了水声。
轱辘又转了一圈。
像是在叹息。
林渊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井水里倒映的那三张脸。
没有眼珠的眼窝,黑洞洞的,像三枚钉子钉进水面。最小的女孩站在最前面,胸腔那个碗口大的窟窿正对着林渊的后背,窟窿边缘不是皮肉撕裂的毛茬,是光滑的、愈合过的疤——像被什么工具精准挖取,事后还仔细修整过。
“叔叔。”
她又叫了一声。
声音不怨毒,不凄厉,只是普通的、六岁女孩该有的清脆。
“你见到我爹了吗?”
林渊转过身。
三个孩子站在三米外,脚不沾地,离地三寸悬浮。
地面是青石板,缝隙里长满苔藓,他们的影子投在苔藓上——没有脚,只有躯干和头,像三截飘浮的木桩。
最大的男孩约摸九岁,眉眼还没长开,但嘴角已经有常年抿紧留下的竖纹。
他护在妹妹身前半步,胸腔的窟窿比妹妹大一圈,能看见窟窿后壁的脊椎骨,被时间打磨成玉质的光滑。
中间的是二妹,七八岁模样,低着头,长发遮住脸。她怀里抱着什么——一只瘸腿的野兔,皮毛灰白,僵硬。
那是四十年前的尸体。
“小妹问你话呢。”最大的男孩开口,声音比年龄老成,“你见没见到我爹。”
林渊看着他们。
“见了。”
三个孩子同时颤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。
是某种酝酿了四十年的期待,在这一刻被撬开一道细缝。
“他在哪?”最小的女孩往前飘了半米,“还在厨房煮肉吗?他煮肉可香了,我闻到过,油渣脆脆的——”
“小妹。”大男孩打断她,“别吵。”
他盯着林渊。
“我爹还握着锹吗?”
林渊沉默两秒。
“不握了。”
“他把锹给我了。”
大男孩的眉头拧紧,嘴角那道竖纹更深。他下意识想攥拳,但手指穿过掌心——鬼魂握不住实物,四十年来他试了几万次,每次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