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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边泛起一片青灰色的鸭蛋青,将亮未亮,将暗未暗。
    崔老爷蹑手蹑脚地揣着什么潜入了灵堂。
    他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又长又扭曲,投在墙上,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。
    王小饱这招真是妙,若是在意崔小少爷的人,自然会帮忙找身体,若是心存仇恨之人,也会趁机使坏,从而露出马脚。
    他们三个只需要在暗处观察。
    崔老爷站在崔小少爷的尸身前,俯视的姿态,居高临下地盯了他一会儿。
    那眼神里有蔑视,有得意,有不甘,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对手。
    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    “到底,最后活着的那个是我。”
    “你也别放不下了。”
    他睥睨着,嘴角微微翘起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慈悲,“早点去地狱,在那里等着爹爹。”
    随后崔老爷一把掀起崔小少爷的寿衣,一旁的烛火被衣角带起的风吹得抖了抖,险些没熄灭。
    只见原本该是平坦腹部的地方,赫然粗陋地缝着一条粗黑的长线。
    那线又粗又硬,针脚歪歪扭扭,蜿蜒爬行在苍白的皮肤上,如同一只长足蜈蚣,恐怖至极。
    崔老爷掏出一把长剪刀。
    那剪刀表面生着锈迹,刃口却磨得锋利,在烛光下反着冷冷的寒光。
    他将锋利的尖端挑进粗线里,狠狠往上一勾。
    每剪断一点,肚皮便如敞开的猪肉扇一样,逐渐向两侧摊开,露出肚皮里面塞满的干枯稻草。
    稻草发黄发黑,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杂着腐臭,在灵堂里弥漫开来。
    崔老爷将腹腔里的稻草一把一把地刨出来,扔在地上,那些草根还黏在肉壁上,怎么都摘不净。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腹腔里翻搅着,像在掏一个破旧的麻袋。
    然后,他将衣裳底下揣着的东西拿了出来。
    ——那是猪的生肠子。
    血淋淋的,还在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,在他手里软塌塌地垂着,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,自己的举动早已落入了厢房三人的眼里。
    王小饱面色沉沉,声音带着寒意,“剖棺戮尸,刳其五脏,实以彘腑,悬市三日,使观者皆曰:‘此非人也,乃彘耳!’,视人为畜,极尽侮辱,行事简直不配为人!”
    姜犀鱼和薛宝冬对视了一眼。
    王小饱特别生气的时候,就爱引经据典,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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