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麻子探长脖子瞅了半天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连长,你闺女画的这爹,咋看着比刚才那墨团还像一盘菜?”
沈厉川连眼皮都没抬,军靴稳稳立在圈外。
“比你像人。”
陈麻子立马捂住胸口,往后退了半步,做出一副中箭的模样。
林书远扶着断腿眼镜蹲下身,镜片反着夕阳的光:“画得很好。念冬同志,那爹爹旁边,还画谁?”
赵根生抱着本子不服气地凑过来:“圆圆先生,你这就开始教丹青了?俺看这圈连圆都算不上。”
“你不懂,这叫形意。”林书远用袖子擦了擦石片,“重点是念冬同志心里的位置。”
念冬举着枯树枝,小手在泥地上顿了顿。
她把树枝挪到大圈里头,用力画了一个小小的圆。
“念冬。”小丫头指着小圆,小脸抬起来求表扬,“在爹爹怀里。”
沈厉川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暖意。
他蹲下身,大掌包住她握树枝的小手,声音压得很低:“嗯,爹爹抱着。”
姜小草靠着木棍站在一旁,嘴角忍不住往上跑:“还挺会找地方,这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了。”
小树枝又被念冬抽了出来。
这次她挪到大圈旁边,歪歪斜斜拉出三条波浪线,像刚长出来的野草。
“草草姐。”念冬小手指点着波浪线。
姜小草愣住,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“画俺干啥?”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药包带子,“俺又没你爹那个大圈稳当。”
赵根生拿笔尖比划了一下:“这几条线,看着倒像俺本子上的波浪划痕。”
“你不说话能憋死?”姜小草狠狠瞪他一眼。
王大牛端着枪,冷不丁冒出一句:“挺像草。”
姜小草一听,回头连王大牛一起瞪:“你闭嘴!俺是人,不是草!”
王大牛默默把枪往怀里收了收,没敢再接话。
念冬没理会大人们的斗嘴,小手握着树枝继续在泥地上忙活。
她绕到大圈的另一头,树枝在地上来回画圈,画出一大坨乱七八糟的黑线团,把泥皮都刮破了。
周大勺背着锅凑上前,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孙女哎,这黑乎乎的一团是啥?别是俺的锅吧?”
“骡总。”念冬脆生生答道。
骡总站在不远处,正低头啃一根枯草,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