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远推了推眼镜,认真分析:“用密集的线条表现厚重感,念冬同志这画法,颇有几分形似。”
“文化人就是会夸。”周大勺一拍大腿,乐得合不拢嘴,“俺看也像,跟骡司令那脾气一样,乱糟糟的,一点不讲究。”
念冬的树枝还没停。
她在离“全家福”最远的一个土坑边,轻轻点了一下。
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泥点子留在了地上。
“小跟班。”念冬冲着正在草窝里打滚的黄狗招了招手,“点点。”
小跟班听懂了,窜过来围着那个泥点子嗅了嗅,尾巴摇得像风车,差点拿舌头去舔。
陈麻子这会儿坐不住了。
他围着那堆圈圈线线转了两圈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嘴里不停地嘀咕。
“念冬同志,你这画都快填满了,咋没见俺?”他指着自己脸上的麻子,“俺这特征多明显,你随便在地上戳两下,那不就是俺吗?”
念冬停下树枝,仰起灰扑扑的小脸看他。
她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,小嘴抿得紧紧的。
“没有麻子叔。”
“凭啥没有啊?”陈麻子急得直跺脚,指着那个大圈,“连长有,小草有,连骡总和小跟班都有!俺好歹刚才还抱了你二十步!”
赵铁山拄着木棍笑出声:“你那二十步,还不够上画的资格。你得学学骡总,背了一路行囊。”
“政委,这跟步数没关系!”陈麻子不服气地蹲到念冬跟前,指着地上的一块干泥巴,“念冬,你跟叔叔说实话,这个是不是俺?”
念冬坚定地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那俺在哪儿呢?”陈麻子双手托腮,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。
全连的目光都落在了念冬身上。
林书远甚至掏出了炭条,准备把这历史性的一刻记在石片上。
念冬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摸了摸陈麻子的脸颊。
小丫头的指尖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麻子,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。
“麻子叔叔,点点多。”
陈麻子眼睛一亮:“对啊!你多戳几个点不就行了?就跟小跟班那样!”
“不行。”念冬叹了口气,像个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。
陈麻子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为啥不行?”
念冬把小树枝往地上一丢,撇了撇嘴:“太丑啦,画不出来。”
风从山坡上刮过,带起一阵短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