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走?”陈麻子一下坐直,眼睛还没全睁,“俺梦里刚啃上烧鸡腿。”
周大勺抄起锅往背上一扣:“啃你个头,桥要是断了,你下去跟烧鸡作伴。”
姜小草扶着草垛站了一半,膝盖一疼,又坐回去。沈厉川看她一眼,没说话,弯腰把她的药包拎到王大牛手里。
“我自己能背。”她伸手去抢。
王大牛把药包往肩上一挂,闷声道:“连长叫我背。”
姜小草噎住,瞪向沈厉川:“你就会下命令。”
“嗯。”沈厉川把念冬裹好,低头问,“冷不冷?”
念冬抱着小木刀,摇头:“不冷。爹爹,桥桥?”
“桥桥。”沈厉川把她交给周大勺,“先跟锅爷爷。”
小跟班跟在队伍旁边,鼻子贴着地嗅。到了峡沟边,它忽然停住,夹着尾巴往后缩了半步。
众人顺着它看的方向望过去。
两山之间横着一座旧悬索桥。两根黑索锈得发暗,桥板缺了好几块,有的只剩半截挂在绳上。峡沟下头风往上卷,吹得桥身左右摇,一摇,木板就吱呀吱呀响。
陈麻子脸色都变了:“这玩意儿能过人?俺看它自己都想散架。”
赵铁山拄着棍子走到边上,只看了一眼就皱眉:“绕路呢?”
探路战士摇头:“绕得太远,少说三天。后头还有敌人,不好拖。”
沈厉川解下枪,递给王大牛:“我先过一趟。”
“连长!”姜小草立刻撑起身,“你脚还伤着。”
“我轻。”
陈麻子看了看沈厉川,又看了看自己:“连长,你管这叫轻?那俺算啥,纸糊的?”
周大勺把念冬往怀里紧了紧:“要试也是让麻子去,他瘦,还欠揍。”
“俺瘦归瘦,命也就一条。”陈麻子嘴上叫苦,脚却往前迈了半步,“要不俺先去。”
沈厉川抬手拦住他:“我去。”
这话一落,没人再抢。
他把腰带收紧,脚踩上第一块桥板。木板往下一沉,整座桥跟着晃了一下。
念冬在周大勺怀里一下抓紧小木刀:“爹爹!”
沈厉川没回头:“站好。”
他一步一步往前走。风把他的军衣吹得贴在身上,脚下有两处空板,他侧身踩着边绳过去。走到桥中央时,一块烂板忽然咔地裂开半寸。
姜小草手指猛地攥住药包带子:“沈厉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