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根生脸都绿了,伸手想抢,又硬生生停住:“哎哟,小祖宗,笔不是这么拿的!”
念冬低头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,眼睛亮了亮,小手还把笔攥得死紧:“写字。”
陈麻子探头一看,差点笑趴到火堆里:“这哪是字?这是敌人炮弹炸出来的坑吧?”
“闭嘴。”沈厉川把念冬的小手托住,想把笔抽出来,“别戳坏本子。”
念冬不松,反倒把小脑袋一抬,奶声奶气道:“爹爹,字。”
草棚里一下静了。
周大勺端着半碗热水凑过来:“啥?这是连长?”
念冬郑重点头,小脸认真得很:“这是爹爹。”
陈麻子憋了半天,没憋住,捂着肚子笑出声:“别说,还真像。黑,硬,糊成一团,看着就吓人。”
姜小草正给新兵重新压布,听见这话,手一顿,嘴角往上翘:“陈麻子,你胆子肥了,当着连长面说他糊?”
陈麻子立刻收笑,坐得笔直:“俺说这字有杀气,一看就是连长亲闺女写的。”
沈厉川低头看纸上那团墨。
墨团歪在记录本边角,旁边是赵根生刚写好的几行字:夜袭后,新兵手伤,念冬同志以呼呼安抚,伤员笑言不疼。
字比从前端正多了。横是横,竖是竖,虽然还带着点急,但已经不是刚学写公文时那种像被风吹倒的草。
沈厉川把笔从念冬手里抽出来,递回去:“重写一页。”
赵根生心疼地看了眼墨团,又忙把本子往怀里收:“不用不用,边角还能用。连长,这是念冬第一回写你,得留着。”
“留着干啥?”陈麻子又凑过去,“以后到了陕北,给人看,说这是沈连长画像?”
念冬听懂了“画像”,立刻拍小手:“爹爹,画画!”
沈厉川面无表情:“不像。”
姜小草抬眼扫他:“你咋知道不像?你字也差不多。”
草棚里又憋起笑。
赵铁山坐在火边,胡子动了动,伸手把赵根生写好的那张夜袭简报拿过来:“根生,这份写得可以。条理清楚,伤亡、敌情、处置,都有。”
赵根生耳朵发红,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:“俺就是照连长说的写,怕写错。”
“不怕。”赵铁山把纸递给沈厉川,“往后团部要的正式公文,你先写底稿。”
赵根生眼睛一下亮了:“政委,真让俺写?”
“让你写。”沈厉川接过纸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