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麻子立刻拍腿:“这可是连长夸人!根生,你祖坟冒烟了!”
“你少打岔。”周大勺一勺柄顶住他肩膀,“根生这是天天练出来的。俺看他晚上抱着本子写,困得脑袋一点一点,还不肯睡。”
赵根生不好意思地低头:“一开始写得歪,政委看着费眼。后来念冬要认字,俺总不能教她认歪字。”
念冬听见自己名字,赶紧挺胸:“念冬认字。”
“认哪个?”姜小草逗她。
念冬伸手往纸上一点,正好点到那团墨:“爹爹。”
这回连王大牛都闷声笑了一下。
沈厉川抬手,把她乱翘的头发按下去:“只认这个?”
念冬想了想,又指赵根生写得最清楚的两个字:“念冬。”
赵根生一下乐了:“看见没?俺教得有用。”
陈麻子酸溜溜道:“她咋不认麻子叔叔?”
姜小草头也不抬:“你那名字不用写,脸上自带。”
“姜小草!”
“喊啥?”她把新兵包好的手往上一托,“再喊,把你也包上。”
新兵疼得脸还白,听见这句也笑了:“麻子哥,你别惹卫生员。”
陈麻子瞪他:“你手还疼不疼?”
新兵看了念冬一眼,忙把包好的手举起来:“不疼,念冬吹过了。”
念冬立刻凑过去,又隔着一掌远吹了一口:“呼呼。”
小跟班趴在火边,听见她吹,也抬起脑袋,鼻子朝新兵手上嗅。周大勺赶紧把狗头按回去:“你别学,狗嘴可不算药。”
赵铁山把记录本重新铺开,指着边角那团墨:“这个也记。”
赵根生愣住:“政委,记啥?”
赵铁山想了想,笔尖落下:“念冬同志今日握笔,反执之,墨团一枚,自称为爹。”
“别写。”沈厉川开口。
赵铁山头也不抬:“组织记录,不能挑好看的写。”
姜小草低笑一声,手指把药包带子绕紧:“沈连长,你怕啥?你闺女画你,多有面子。”
沈厉川看她一眼:“你要是想要,也让她画你。”
姜小草噎住,耳根被火烤得发红:“俺才不要墨团。”
念冬却当了真,立刻伸手:“画草草姐。”
“不画!”姜小草赶紧把笔往赵根生怀里塞,“你先把爹爹画明白。”
陈麻子笑得肩膀抖:“小草,你怕啥?兴许念冬画你是一朵花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