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口子划在手背偏虎口的位置,不算深,可边缘被铁皮剐得翻了点白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把枪托都染红了一小块。
姜小草先皱了下眉,随即想把手抽回来:“划一下而已,慌啥子。”
“这叫划一下?”周大勺端着半碗水凑近一看,脸都拧起来了,“你再用点劲,今晚就能端着血汤吃饭了。”
陈麻子探头一瞅,嘴比脑子快:“哟,这口子够长,都快赶上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赵铁山横他一眼,“火边清地方,别围着挡光。”
沈厉川没接旁人的话,只低头看姜小草那只手。她平日里干活利索,洗绷带、捣草药、扶伤员,手背上早有细细小小的旧伤。眼下又添这一道,新血压着旧痕,扎得人眼睛发沉。
他手上一用力,把她那支枪先拿开,丢到一边。
“你做啥?”姜小草瞪他。
“包伤。”他答得短,另一只手已经去扯自己袖口。
布料本就旧,哧啦一下,被他生生撕下来一条。火边几个人都愣了愣。
陈麻子咽了口唾沫:“连长,你这袖子再撕两回,明儿就成坎肩了。”
“少废话,拿水来。”沈厉川头也没抬。
王大牛已经把水递过去了。赵根生还想翻药包,被姜小草先喝住:“药包我自己来,你们别乱碰。”
她嘴上硬,手却没再往回缩。
沈厉川拿布蘸了点水,先把伤口边的血擦开。动作不算轻,可也没弄疼她,只是一下一下,擦得仔细。火光落在他指节上,骨节粗,带着茧,碰到她手背时却压着分寸。
姜小草盯着他低着的眉眼,心里忽然有点乱,嘴上反倒更冲了:“你就不能慢点?”
“嫌慢你自己包。”他抬了下眼,又低下去,“方才不是挺能耐,枪都磨出血了还不吭声。”
这话听着像呛人,可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一点没松。
姜小草耳根发热,偏要顶回去:“你管我呢!”
“我不管,谁管?”他把药粉撒上去,语气平得很,“伤口烂了,路上谁给弟兄们换药?”
赵铁山站在旁边,咳了一声,胡子底下压着笑,转身去看别处了。
周大勺也识趣,端着碗往后退:“俺也去去看看锅,锅比人老实,不会嘴硬。”
陈麻子本来还想听两句,结果被王大牛拽着后领拖走了:“去搬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