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厉川抱着念冬站在门外,眼神扫过塌了一半的土墙:“麻子,去看后窗。根生,别急着扑。”
赵根生脚都迈出去了,被点了名,只好把腿收回来:“俺也去没扑,俺也去就是看着像书。”
“像书你就眼热。”陈麻子绕到屋后,扒着墙缝往里瞅,“后头空的,耗子都搬家了。”
周大勺把锅往背后一护:“先说好,要是账本,归文书。要是食谱,归我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赵根生蹲下去,小心把破木箱抬开。
那本旧书露了出来,封皮发黄,边角卷得像被火燎过,线都松了半截。赵根生用两根手指捏起来,轻轻吹了吹灰,灰没吹走多少,倒把自己呛得咳了两声。
念冬探着小脑袋:“书书?”
赵根生眼睛亮了,像方才那半锅菌汤又摆在眼前:“是书,真是书!”
姜小草站在旁边,看他那副样子,忍不住笑:“你捡着米袋都没这么高兴。”
“米吃了就没了,书能教人。”赵根生把封皮翻开,声音都放轻了,“《三字经》。”
陈麻子从后窗那边钻回来,脸上沾了块泥:“啥经?能熬汤不?”
周大勺顺手拿勺柄敲他帽檐:“你脑子里就剩汤了。”
“书不能吃,字能顶饿?”陈麻子揉着帽子,“俺也去问得也不算没道理。”
赵铁山走过来,接过书看了一眼,眉头松了些:“路上能捡到这个,是好事。孩子得识字,战士也得识字。到了陕北,不能光会扛枪。”
念冬听见“孩子”,以为说自己,挺起小胸脯:“俺也去!”
“对,就教你。”赵根生把书往怀里一揣,喜得像捡了半袋米,“以后每天三句,念冬同志先学。”
沈厉川低头看闺女,破屋外的光斜斜照在她脸上,小脸刚被菌汤养出点红,眼睛亮得很。他没说啥,只把她帽子扶正。
姜小草瞧见他这个动作,心里轻轻一动。
这男人平时说话硬,真遇上念冬的事,连手上的力道都变了。那只握枪磨出老茧的手,给娃扶帽子时,像怕碰坏一朵刚冒头的小花。
“先走。”沈厉川收回手,“这屋不稳,别久待。”
队伍重新上路,旧书被赵根生裹在油纸里,比他的记录本还护得紧。陈麻子走在后头,一会儿瞅一眼,一会儿又瞅一眼。
“根生,你给俺也去念两句呗。”他到底憋不住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