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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军走路也不是一步到陕北,都是一脚泥一脚水挪出来的。”
    念冬听懂了“慢慢学”,小脸这才松开:“俺也去学。”
    “学。”沈厉川低声说,“爹陪你。”
    这句落得轻,姜小草却听见了。
    她侧头看他,雨后的风吹起他破了边的衣领,左脸那道疤还带着冷硬,可他看念冬时,眼里压着一层暖。姜小草忽然觉得,这人若不是生在这乱世,兴许也会坐在门槛上,给闺女一字一句教书。
    沈厉川像察觉她在看,偏过眼来。
    两人目光撞了一下。
    姜小草先低头,假装去整理药包,耳根却被风吹得发热:“看路,连长。你脚再崴了,我可不背你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沈厉川应了一声,“你也看路。”
    陈麻子在后头拖长了调:“哎哟,都看路,都看路,俺也去眼睛多余。”
    “你嘴也多余。”姜小草回头骂他。
    队伍又笑起来。
    傍晚歇脚时,赵根生真把念冬抱到火边,郑重其事教了三句。念冬学了半天,最后挺着小肚子,奶声奶气来了句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人之常情。”
    赵根生愣住:“哪来的常情?”
    赵铁山先笑出了声:“也行。人之常情,倒也没错。”
    周大勺端着碗直点头:“饿了想吃,冷了想抱,犯错会怕,这都是常情。”
    沈厉川把念冬抱回怀里,替她擦掉嘴角一点灰:“记住这个也好。”
    念冬得了夸,举起小木刀:“人之常情!”
    全连又笑了一天。
    夜里收火前,姜小草坐在石头边擦枪,旧枪机被雨泡过,有一处铁皮翘了边。她拿布条用力一蹭,手背忽然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    血珠顺着她手腕往下滚,啪嗒一声,砸在了枪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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