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草低头一闻,脸色变了:“不行,现在就洗。再捂一夜,你爹明儿抱的不是闺女,是一条小咸鱼。”
沈厉川刚想开口,姜小草先堵他:“水我试过,不冰。火堆烧着,洗完就烤干。你坐岸上看着,别插手。”
他看了看念冬,又看她湿了一点的下巴,没顶嘴,只把自己的破军衣递过去:“洗完裹这个。”
姜小草接过来,手背擦过他的手,烫了一下似的收得快。她没抬头,嘴却还硬:“衣裳都破成这样了,还拿出来充好东西。”
“挡风够。”
这三个字落得轻,姜小草耳根热了热,抱着念冬转身去浅水处:“念冬,走,姐姐给你搓鱼味。”
念冬一听洗澡,起先还不乐意。小手死死揪着红绸,瘪着嘴,眼泪在眼眶里转。
姜小草蹲到水边,先捧水淋在自己腕上,又给她看:“不凉。你摸摸。”
小丫头试探着碰了一下水,眼睛亮了。
“水水!”
“现在知道水水了?”姜小草把她外头那层脏棉袄脱下,嘴里念叨,“刚才谁不肯洗?鱼尾巴抽你肚皮的时候咋不嫌脏?”
念冬咯咯笑,光着两只小脚踩进浅水里,水刚到脚背。她弯腰拍了一下,水花溅到姜小草脸上。
姜小草闭了闭眼,慢慢抹掉脸上的水:“沈念冬。”
念冬一看她这架势,转身就躲,笑得小肚皮一颤一颤:“草草姐,跑跑!”
“你还跑?”姜小草伸手去抓她,“今天不把你搓干净,姐姐白当卫生员!”
小丫头腿短,跑不出三步就被捞回来。姜小草一手托着她,一手蘸水擦她胳膊,动作利索,落在娃身上却轻。
念冬不老实,抬脚又踢出一串水珠。
姜小草被溅了满袖子,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个小坏蛋,跟谁学的?”
“麻叔!”念冬答得脆。
岸上的陈麻子被点名,差点跳起来:“冤枉!俺也去只教过她敬礼,没教她泼女同志水。”
周大勺冷笑:“你还教过她说冲鸭。”
“那是革命热情。”
“你那叫嘴欠。”
河边闹成一片,沈厉川坐在岸上,枪横在膝头,破布蘸着油慢慢擦过枪管。他每擦几下,就抬头看一眼。
念冬在水里笑,脸被热气和水汽熏得红扑扑,红绸搭在干石头上,像一点小火苗。
姜小草蹲在她旁边,裤脚卷起,袖口湿了半截。河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