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比命令还好使。
陈麻子麻溜起身:“俺也去捡柴。半口也是口,不能丢。”
罗文清把木箱搁在干石头上,用衣角擦了擦边角。他看着河谷里的人,眼里有点发热:“这地方要是能拍一张就好了。锅、骡子、娃,还有你们这群冻得脸青还惦记米汤的。”
王大牛从河边捡起一块扁石,淡声道:“底片留着。”
罗文清笑了下:“留着。等见着更要紧的。”
伤员被安置在背风处,姜小草给抱旗红军又喂了半碗虫草汤。那人还虚,手却没松过旗杆。
念冬瞧见了,跑过去把自己的小红绸摸了摸,又指着他的旗:“叔叔,旗旗。”
抱旗红军扯了扯嘴角:“你这个也红。”
“红。”念冬点头,一脸认真,“暖。”
周大勺听见这字,手上倒米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低头看锅里那点白米,忽然嘟囔:“今晚不光暖,还香。”
“真香?”陈麻子抱着一捆湿柴回来,鼻子先凑过去。
周大勺一勺柄敲他手背:“还没下锅呢,你闻个啥?”
“俺也去提前练练。”
“你练挨打吧。”
河谷里难得有了笑。
沈厉川坐在石头上换脚布,动作放得慢。旧布一解开,裂口被冻得发白,边缘又渗出血。姜小草看见,脸色沉下来。
“沈厉川。”
他把布往脚边一遮:“小伤。”
姜小草没骂,蹲下去拿药粉。
她低着头,发梢被河风吹到脸侧,脸上还沾着念冬溅的水点。沈厉川看着她把药粉抖匀,手劲轻得不像她平时骂人的样子,喉头动了动。
“疼就说。”她没抬头。
“疼。”
姜小草手停了一下,耳根微微红了,嘴却硬:“这回学乖了?”
沈厉川低声道:“娃教的。”
念冬正蹲在浅水区,听见“娃”字,回头脆生生应:“爹爹,乖!”
陈麻子抱着柴笑弯了腰:“连长,你这组织地位下滑得厉害。”
赵铁山咳了一声,胡子底下也藏不住笑:“念冬同志管得好。”
周大勺把锅架好,刚要往里添水,河边忽然“哗啦”一响。
念冬被水花吓了一跳,“呀”地叫出声。
一条银白色的鱼从浅水里蹦起来,像被什么追着似的,啪嗒一下砸在她腿上。
小丫头整个人呆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