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已经滚到一块灰石后,枪口顺着草缝探出去,“看见了,穿灰黄衣,人数不多,像是追哨子的。”
“他娘的,刚抓两个带路的,后脚就来狗。”陈麻子把骡总缰绳塞给周大勺,嘴上还不忘叮嘱,“锅爷爷,骡总要是吓跑,你就说它擅离岗位。”
周大勺抱着锅包往石坳里一蹲,骂道:“你先管好你自己,锅湿了我扒你皮。”
姜小草抱着念冬躲到石坳最里侧,顺手把赵铁山担架往里拖了半尺,“政委,你别露头,伤还没好,逞啥能?”
赵铁山摸着枪,脸色沉着,“我不逞能,我看着后头。念冬,跟姐姐蹲好,别出声。”
“爹爹。”念冬小手抓着姜小草衣襟,眼睛却往沈厉川那边看。
沈厉川回头看她一眼,声音压低了些,“念冬乖,爹爹去把坏人赶走。”
“赶走。”念冬点点头,小脸绷得认真。
山坡上先响了一枪,子弹打在石头上,碎屑崩到陈麻子帽檐上。
他缩了缩脖子,又把枪托顶稳,“打俺帽子算啥本事,有种打俺欠你的账本。”
王大牛没理他,等草丛里那道影子一探头,枪声便稳稳响了。那人肩膀一歪,滚进坡下草窝里,后头几个人被压得不敢乱冲。
“敌人不多,七八个,想抢高处。”王大牛换了个位置,低声报数,“连长,他们有一挺短枪,没有机枪。”
“不跟他们耗。麻子,你从右边沟壕摸过去,别开枪,等我这边压住再扔石头引他们转头。”沈厉川靠在一棵歪树后,脚底疼得额角出汗,手里的枪却端得稳。
“扔石头?连长,俺抓坏蛋刚立功,现在又改行打鸟了?”陈麻子嘴上贫,身子已经贴着土沟往右爬。
“少废话,活着回来。”
“听着像好话,咋又像骂俺。”
姜小草在后头听得心口发紧,忍不住压低声音,“陈麻子,你要敢把自己送出去,回来我给你缝嘴。”
“姜同志放心,俺这嘴是全连财产,不能随便报废。”陈麻子爬到半道,还抽空回一句。
念冬被她捂在怀里,眼睛睁得圆圆的,不哭也不闹,只盯着前头那片乱草。
罗文清抱着木箱蹲在赵根生旁边,脸色发白,却死死护着相机。
“罗、罗同志,你怕不怕?”赵根生结巴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