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越来越大。
桂姨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摆出伤心,还是该露出痛悔。
只讷讷地愣了半晌,喃喃道,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曼丽静静看着她,半晌又轻声补了一句:“那些土匪,后来也被人寻仇杀了。”
该感到欣慰吗?
桂姨扯了扯嘴角,“挺好的。”
只是笑得比哭还要难堪。
......
桂姨走了.
还是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,但手里的支票几乎攥不住。
其实她的儿子没想过给她留什么东西,又或者是因为没来得及。
匪患跟日军扫荡一样猝不及防,等曼丽从学校赶回于家时,只看见门楣上早已换了别家的牌匾。
于家没得悄无声息,只有乱葬岗堆积成山的尸体。
照片是曼丽在尸体身上扒下来的,上面的女人和桂姨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曼丽也只听他提起过,有这么一个失散的亲人。
看着妇人隐在人群里萧瑟僵硬的身影,曼丽眉目轻蹙,难得有些困惑。
这样算报恩了吗?
......
西餐厅里的小提琴声,和街边的新年喧笑声搅在一起。
曼丽有些不适应这种热闹,轻轻拢了拢外套转身想回照相馆。
刚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明诚是一路跟着桂姨过来的。
从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在明家开始,他就觉得对方来意不明,绝非单纯念旧。
毕竟相处那么多年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的养母内心早已扭曲。
大年初一见她独自出门他便悄悄跟了上来,果然看见这两个人单独碰面...
在这稍显偏僻的街角谈了许久。
她们之间怎么会有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