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事的被人赶走了,但请罪的接二连三的过来,眼下又来一个。
看着突然出现在病房里的亮亮,张秀年轻轻皱起眉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
“那些文件和公章,是你给她的。”
她的私章、法人章、各类重要印鉴一向交由亮亮保管,原是想着万一遇上突发状况,这孩子能替她按自己的意志做些决断。
到头来竟是自己引狼入室。
张秀年:“我都忘了,你们是大学同学,关系也一向不差...”
眼前的老人头发已染霜白,精神却依旧矍铄,只是眼角深深的纹路里藏着疲惫,没了往日里的雷厉风行与凌厉严肃。
亮亮深深鞠了一躬,“抱歉,是我对不起您。”
张秀年看向她,像是越过眼前的职业女性,一眼看到了当初她刚毕业时的情景,从青涩木讷,到现在的内敛沉稳。
这也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,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欺瞒她。
她一边在心里自嘲,是不是自己根本不会教徒弟,一边还是忍不住问:“为什么?是我哪里待你不好吗?”
亮亮:“您对我很好,帮了我很多,我一直都很感激您。”
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。
这个问题,连她自己也答不上来。
亮亮顿了顿,只能再一次躬身:“对不起。”
鞠躬道歉倒是很诚心,比某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好一点。
“你离职吧。”
张秀年沉默许久,也想不出什么更重的惩戒,最终只淡淡开口,
“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,别再在我眼前晃悠了。”
亮亮轻声道:“谢谢您。”
可她究竟想做什么呢?
亮亮翻开自己多年来的笔记本,上面写的密密麻麻,但不是她自己的感悟,而是另一个人的人生轨迹。
其实她们关系并没有很好。
......
亮亮记得第一次看到孙晓菁的名字,是在大学新生入学的贫困申请通知上。
对亮亮而言,填写各种申请表、应付家境调查,早已是家常便饭。
甚至为了争取补助,当众诉说困境、卖惨博同情,她也早已驾轻就熟。
这是她的生存方式。
也理所应当,是所有和她一样处境的人的生存方式。
可偏偏有一个人例外。
同样是贫困生申请,她坦然接受,孙晓菁却选择了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