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浚站定,身边还躺着一具熟悉的尸体,正是几刻钟之前意图行刺未果而自裁的刺客。
皇帝第一时间关心了一下孙子的伤情,见他只是手臂有些外伤,面色还算有血色,心下稍定,目光落在堂下,“南安王,你将这贼人的身份仔细说来。”
“回陛下,儿臣奉命彻查高阳王此前被刺杀一事,经查探发现先前客栈纵火刺杀一案,客栈的店家与东平王府的管事曾有过接触;东平王在封地行事暴戾,借天灾敛财置百姓于不顾,今日城郊一事亦系东平王为掩盖水灾之过所为,儿臣不敢隐瞒,已将全部涉案证人都羁押候审,静待陛下发落。”
拓跋余语气铿锵,话语却将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此刻已经散朝,皇帝也没有着急群臣,只剩下皇室中人,但正因为偌大的朝堂内人影稀疏,才更显得压抑。
皇帝沉吟许久,冷嗤一声,“你是说,东平王不仅多次意图刺杀高阳王,还暗中生事,借天灾敛财不说,事情败露后还企图杀人灭口?”
拓跋余:“陛下,事实如此,儿臣不敢欺瞒。”
皇帝:“东平王何在?”
宗爱作为皇帝的心腹太监,一早便去东平王府通传,此刻脚步急匆匆地进殿,略带慌张,“陛下,东平王刚刚昨夜饮多了酒 ,如今尚在醉酒之中...”
沉迷酒色的荒芜之辈。
皇帝眉目紧皱,宗爱接受示意,连忙把人带上来,弄了杯茶水洒在东平王脸上把人弄醒,后者面上一股凉意,顿时暴怒,“狗奴才,好大的胆子——”
宗爱腰弓得更低,扑通跪倒在地,“奴才惶恐...”
东平王摇摇晃晃站起来,目光瞥见一抹玄褐色身影,酒意浇灌下竟然迸发出带着凶光的欲望。
“本王的...皇位...龙椅...”
说着就要往皇帝的方向扑去,索性宗爱眼疾手快抱住他的大腿,二人纠缠之下摔倒在地,宗爱捂着被踹了一脚的腹部连忙跪好,“奴才冒犯了王爷,请陛下恕罪。”
而东平王还在地上扑腾着,醉里时而怒骂‘不长眼的奴才’,时而嚷嚷着‘皇位、龙椅’,甚至有时自称‘朕’。
皇帝冷眼看着狼狈的东平王,“把人送回府去。”
语气平淡得很,但堂下诸人连呼吸都再次放轻。
宗爱忙招呼小太监们恭恭敬敬地又把醉酒的东平王给送了回去,皇帝瞧着醉成烂泥的东平王,眼里已经没有身为人父的失望,只有身为上位者的嫌恶。
刺杀、灾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