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烧了一夜。
拓跋浚带着手下人就近另找了一家客栈歇脚,站在窗边仍能闻到烧了一整夜的木屑味儿和呛人的浓烟味。
“咳咳...”
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,拓跋浚连忙关了窗户,转身对上女孩讶异的视线,“醒了?”
女孩撑着起身,衣衫滑落了两份,露出莹白的锁骨,拓跋浚挪开视线,只盯着床褥上的花纹。
常茹张口欲说些什么,拓跋浚出言制止,“大夫说你伤到了喉咙,近几日最好不要开口说话,免得伤势加重...”
温润的青年走近几步,态度温和有礼,常茹看着他,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,但碍于无法言语,只能略带不妥地攥住了对方的衣摆...
“别动——”
察觉到她想起身的动作,拓跋浚下意识地扶住,温软的身子落了个满怀,身体僵了一瞬。
拓跋浚连忙把人抱回床上,低声解释,“你姐姐还昏迷着,不过大夫说她没什么大碍,很快就会醒。”
话音初落,果然见刚刚还神色着急的女孩安静下来,苍白的面上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,拓跋浚把人扶好靠在榻边,又倒了一杯水,看着女孩小口小口地抿着。
青白的指节沾了水,再榻上铺着的绸缎上写了些什么,拓跋浚凑过去看,发现写的是个“谢”字。
她在向自己道谢。
拓跋浚:“不用挂怀...”
他天性怜惜弱小,不知救过多少人,但被女孩用那样专注和清凉的视线注视着,拓跋浚手指动了动,压低了嗓子,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随后迅速出了房间,背影透露出几分不自在。
房门合上的瞬间,常茹撑着身体的手肘软了下来,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榻里,面上伪装出来的柔弱和心有余悸也全然消失,只余冷淡和苍白。
蓉儿端着药进来,压低了声音,“小姐,奴婢已经打点好了,您安心养伤就好...”
汤勺搅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,酸苦味儿萦绕在鼻尖,常茹轻轻颔首,“去...多看看那些受伤的客人...”
蓉儿跟着主子多年,当下明白了什么,伺候主子喝完伤药后静静地退了出去,关门的瞬间视线落在床榻上少女苍白但冰冷的眉眼,心不由地沉了沉。
小姐的心思越来越狠了。
独处之下,被火灼烧的地方火辣辣地疼,但常茹的心却是震颤的。
她赌赢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