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红专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拉开门出去了。
锅炉房里只剩下轰隆隆的机器声。
章伯衡站在锅炉前,盯着炉膛里的火,站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从工装口袋里摸出那张图纸,展开。
管道改造方案,画了好几年了。纸都快磨破了,线条依旧工整,数字标得清清楚楚。
他盯着图纸看了很久。
然后蹲下去,从墙角捡起一根粉笔,在地上写写画画。
算。
算了一辈子了。
锅炉改造说干就干。
张红专动作快,很快就已准备妥当。
技术科那边马书记发了话,吴科长再不愿意,也得派人过来盯着。
可生产不能停。
锅炉不能全停,只能一台一台改。这边拆管道,那边还得烧汽,不然车间织布机全得趴窝。
这就麻烦了。
改造第三天,出问题了。
新管道接上去,压力上不来。汽压不够,织布车间的机器开始抖,布面起皱,次品率蹭蹭往上涨。
车间主任老刘电话打到后勤科,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。
“老张!你那边搞什么名堂?汽压掉了一半!我这边机器全在抖!”
张红专挂了电话就往锅炉房跑。
技术科的小王蹲在管道旁边,拿着本子算数据,算了一头汗。吴科长站在旁边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怎么回事?”张红专问。
小王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压力上不去。算了好几遍了,管道走向没问题,管径也够,可就是——”
“就是什么?”
“就是不行。”小王把本子递过来,“您看,理论值应该到四个压,现在连两个半都稳不住。”
张红专接过本子扫了一眼,看不懂。他扭头看吴科长。
吴科长两手抄在袖子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老吴,你说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