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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龙城的初雪落进武侯祠的香炉时,我正往碑上刻最后一个字。石屑簌簌落在手背上,混着霜气化成水——"鞠躬尽瘁"四个字,刻了整整三日,每一笔都像往骨头上凿。
    "叔父,真要走?"慕容儁的龙袍沾着雪,他身后跟着慕容恪,两人的靴底在青砖上踩出浅坑,响声在空荡荡的祠堂里打转。
    我直起身,腰骨发出细响。案上摊着七卷竹简,是熬夜写就的《治国策》,从胡汉分田到太学取士,字字都沾着辽东的土气。穿越前读《诸葛亮传》时,总觉得"出师未捷身先死"太苦,此刻才懂,能亲手把担子交出去,是多大的福气。
    "陛下忘了石勒晚年的事?"我用布擦着刻刀,刀刃映出自己鬓角的白发,"羯族人杀得太狠,到死都没明白,马背上得的天下,要靠笔杆子守住。"
    慕容恪突然单膝跪地,甲胄撞得地砖发颤:"臣愿随叔父归隐!"
    "胡闹。"我把刻刀扔给他,刀柄上还留着我的汗渍,"你得留在龙城,盯着那些鲜卑老顽固——他们要是敢拆太学,就把这刀架在他们脖子上。"
    祠堂外传来马蹄声。慕容垂裹着件旧披风进来,兜帽上的雪簌簌往下掉,他手里捧着个黑檀木盒,打开时,里面是副连环马的铁锁,链环上錾着细密的花纹。
    "这是......"慕容垂的指腹划过链环。
    "岳飞破金兀术的法子。"我按住他的手,声音压得比香火还低,"将来若遇重甲骑兵,三马连环,铁锁缠蹄,再强的铁浮屠也得跪。"
    这法子是穿越前在博物馆看宋代兵甲时记下的。那时隔着玻璃柜,总觉得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锁太沉,此刻握在手里,才知里面藏着多少人命。
    慕容垂突然叩首,额头撞在青砖上,闷响惊得香炉里的火星跳了跳:"叔父的恩,垂记一辈子。"
    "记着《霍光传》就好。"我扶起他,见他披风下露着半块段部玉佩,想起当年把段部公主许给他的事,突然笑了,"你儿子该会走路了吧?将来带他来辽东,我教他读《史记》。"
    离别的那日,龙城的百姓站满了街道。我骑着匹老马,卢谌和几个汉人谋士跟在后面,书箱在马背上颠得咚咚响——里面装着要写《五胡春秋》的竹简,空白的简片晃出细碎的光。
    慕容儁亲自扶我上马,龙袍的袖口扫过我的手背,烫得像团火:"叔父留下的策论,朕每日都读。"
    "不必每日读。"我勒转马头,望着远处龙山的轮廓,"但得记住,五胡不是豺狼,汉人也不是羔羊。能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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