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怕,但他更怕不敢打。”
朱橚放下铅笔,道:“他这是在试探官军的反应,如果官军不敢动,他就知道宁波府的防备是纸糊的,下次来的就不是三艘船,而是三十艘。”
营房里安静了几息,只有海风穿过板壁缝隙的呜咽声。
“殿下,咱们要不要先动手?”
陈勇抬起头。
“不。”
朱橚摇头道:“现在打,咱们六艘船对三艘,胜算大,但打完这三艘,陈祖义就知道咱们的底细了,他会在南麂岛做好准备,等咱们去送死。”
“那咱们就看着他在石浦村扎钉子?”
朱橚沉吟道:“让他在石浦村扎,但扎不扎得稳,得咱们说了算。”
他拿起铅笔,在石浦村北面十里处画了一条横线。
“这里派两艘船日夜巡逻,陈祖义的船一出石浦村,咱们就知道,他往北,咱们就往北,他往南,咱们就往南,不打,不追,不靠近,就是盯着。”
陈勇愣了一下:“殿下这是……”
“让他知道有人在盯他,他猜不透咱们的底细,自然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……
朱橚目光看向朱能,道:“你说陈祖义这个人,最大的本事是什么?”
朱能回道:“跑得快。”
“对,跑得快。”
朱橚分析道:“他在海上横行这么多年,官军拿他没办法,不是因为他能打,是因为他能跑,官军的船追不上他,他就永远是赢家。”
“殿下想……”
朱能眼睛亮了。
“把他的腿打断,让他跑不了,但怎么打断,还得再想想。”
很快,朱橚在营房里写了一份密奏,让朱能连夜送回应天府。
密奏里说了三件事。
陈祖义的船出现在石浦村。
宁波府的防备空虚。
请求从福建调拨更多的火炮和战船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把毛笔搁在砚台上,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。
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,不急不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