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橚正在看赵郎中送来的船厂进度报告。
听见动静抬起头,看见林风站在门口,浑身盐渍,脸上被海风吹得起了皮,眼眶熬得通红,但一双眼睛亮得跟刀锋似的。
“殿下,宁波府,石浦村,三艘大船,每艘至少二十门炮。”
林风汇报道:“没有旗号,看不出是谁的船,但那种船型、那种炮位,不是官军的,官军的船没有那么大,炮没有那么密。”
朱橚站起身,走到图前。
石浦村。
在宁波府以南约六十里的海岸线上,离最近的卫所不到四十里。
陈祖义敢把船停在那里,要么是算准了卫所不敢动,要么是在等什么人。
“你确定那三艘船不是官军的?”
“确定。”
林风斩钉截铁道:“末将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,官军的船什么模样闭着眼都能认出来,那三艘船不是官军的,也不是商船,商船不会装那么多炮。”
朱橚又问道:“还有别的发现吗?”
“有,石浦村的渔民少了一大半,码头上多了几张生面孔,末将问了当地老乡,说那些人是半个月前来的,租了几间房子,说是做海货生意,但从不见他们出货。”
“白天在村里晃悠,夜里上船,天亮前回来。”
朱橚眉头一皱。
半个月前,正好是胡惟庸案接近收网的时候。
他忽然闻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时间上太巧了,巧得像是有人在故意卡着点。
陈祖义在这时候把船派到石浦村,是早就计划好的,还是临时起意?
“你先去歇着,洗个澡,吃顿饱饭,回头我再找你问。”
林风抱了抱拳,转身出了营房。
紧接着,朱橚召集陈勇和几个船长开会。
营房中间摆了一张大桌子,桌上铺着地图。
朱橚用红铅笔在石浦村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又用蓝铅笔从南麂岛到石浦村画了一条线。
“陈祖义的人出现在石浦村,三艘大船,每艘至少二十门炮,石浦村往北六十里是宁波府,往南不到百里就是陈祖义的老巢南麂岛。”
他的铅笔点在蓝线上:“这条航线,水深足够,没有暗礁,适合大规模船队通过,如果陈祖义想打宁波府,从南麂岛出发,顺风的话,三个时辰就能到石浦村。”
陈勇盯着地图,眉头皱成一个川字:“殿下,石浦村离卫所太近,陈祖义把船停在那里,不怕官军发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