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极重。
胡惟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相权过重。
这不就是在说他胡惟庸吗?
“殿下此言,下官不敢苟同。”
胡惟庸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强作镇定,道:“中书省统领六部,乃是祖制,历代皆如此,何来相权过重之说?”
“祖制?”
朱橚轻笑一声,道:“胡相,本王记得,父皇登基之初,中书省左右二相并立,互相制衡,如今左相李善长告老还乡,右相独掌中书,这难道不是相权过重?”
胡惟庸脸色微变。
“再者,胡相方才问本王朝中隐患在何处,本王如实相告,胡相却不爱听,那本王倒要反问一句,胡相心中,可有什么良策?”
朱橚字字如刀。
胡惟庸被他这一番话逼得进退两难。
说没有良策,显得自己无能。
说有良策,又等于承认朝中确有隐患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笑意收敛干净。
“殿下果然厉害,下官今日登门,本是好意,既然殿下不领情,下官也不便多留,告辞。”
他站起身来,拱手便要离去。
“胡相且慢。”
朱橚叫住他。
胡惟庸顿下脚步,回头看来。
朱橚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道:“胡相,本王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胡相在朝中多年,应该比本王更清楚父皇的脾气,有些事,父皇不说,不代表他不知道,有些线,一旦越过就再难回头。”
胡惟庸瞳孔微缩。
“殿下这是在威胁下官?”
“不是威胁,是劝告。”
朱橚摇头道:“本王与胡相之间,虽有旧怨,但如今本王无心朝堂,胡相也犯不着将本王视为眼中钉。”
“本王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,胡相只要不触底线,本王自然不会多事。”
“底线?”
胡惟庸冷笑一声,道:“殿下的底线,是什么?”
朱橚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第一,不害百姓,第二,不欺君父,第三,不图谋不轨。”
“三条之中,但凡胡相触了一条,那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。”
话音落下,厅中一片寂静。
屏风后面的徐妙云屏住呼吸,生怕发出半点声响。
胡惟庸与朱橚对视良久,最终缓缓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