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他在鸡鸣寺当真一刀杀了朱橚,当他提着刀,浑身浴血地赶回皇宫时,依旧要直面这位坐在龙椅上的大明天子。
朱橚先前所说的那番话,此刻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轰鸣。
一个布衣出身,捧着一只破碗,从尸山血海里一路砍杀出来的开国皇帝,他们这点微末道行,当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造反成功吗?
这样的皇帝,岂会是一个任人蒙蔽的傻子?
当初朱元璋在朱标灵前悲痛欲绝,当场昏厥,甚至传出病重不起的消息。
或许,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撒下的鱼饵。
只有撒下这最肥美的饵,藏在深水里的鱼才会不顾一切咬钩。
可悲的是,他们这几条鱼,被拎出水面,扔在砧板上的一刻,才恍然明白了一切。
“儿臣拜见父皇。”
“妙云拜见皇上。”
朱橚与徐妙云联袂上前,朝着朱元璋恭敬行礼。
朱元璋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朱橚,直接落在了徐妙云身上。
此刻的她卸去所有伪装,以真面目示人。
灯火映照下,朱元璋忽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,那满是倦容的脸上,强撑着挤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算是给这个一路隐忍,暗中护着朱橚的儿媳一份无声的安慰。
当然,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说些什么。
随即将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,转向了跪在地上的朱棣。
“今天你们人都到齐了吧?”
朱元璋的声音不高,还带着虚弱感。
可这淡淡的一句话,落在众人耳中却重若千钧。
朱樉、朱棡、朱棣,三人闻言,面无人色,汗出如浆。
武英殿前,除了手按刀柄,肃然而立的御林军、禁卫军与锦衣卫之外,所有在京的皇子,一个不落全都在这里候着。
那几位素日里与朱棣三人走得较近的皇子,吓得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,一个个低垂着头,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去。
“一个个都很不错啊!”
朱元璋的目光从三个儿子头顶缓缓扫过,道:“想不到我朱重八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们,如今长大成人,竟有这般胆量和魄力,敢学着别人举刀造反了。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,幸好还没有彻底散架,若是再松一松,只怕你们现在已经将我的人头,高高悬在这紫禁城的城门楼子上了吧?”
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