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,戛然而止,心中一凛,一股远比方才更加深沉的寒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
朱橚看着他,继续问道:“四哥,不知你可曾静下心来,好好地想一想,咱们父皇,当初不过是浊世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穷和尚,手里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破碗,便敢向这煌煌乱世要一个天下。”
“他一步一步,一刀一枪,打下了大明这万里锦绣江山。”
“像他这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盖世英雄,岂是你们这几个毛都未曾长齐的小辈,纠集几个家将,买通几个侍卫,能轻易算计得了的?”
“你们既然心心念念想学那唐朝的玄武门之变,怎么就不肯先对着镜子照上一照,仔仔细细端详端详,自己究竟是不是那位天策上将李世民?”
“再看一看,咱们那位在龙椅上坐着的父皇,他究竟是不是那任由儿子拿捏的李渊。”
朱棣不愧是史书留名,日后开创了永乐盛世的帝王。
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了脑海中重重的迷雾,他猛地反应过来,整张脸变得惨白如纸,嘴唇都失了血色,颤抖着吐出几个字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父皇他……”
朱橚的话像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凿子,毫不留情凿穿了他心底最后那一道侥幸的堤坝。
“四哥,走吧。”
朱橚转身道:“事情的真相,我这就带你去亲眼看看。”
说罢,他再不多言,转身头一个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小别院。
徐妙云闻言,手腕一翻,干脆利落收回了架在朱棣脖子上的短刃,快步跟了上去。
朱棣却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,面色青白交替,阴晴不定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。
老五……就这样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?
难道不怕自己趁机跑了?
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翻涌了一瞬,便被他狠狠掐灭,化作一丝自嘲的苦笑。
跑?
往哪里跑?
天罗地网早已撒下,他又能跑到哪里去?
他咬了咬牙,拖着那条仿佛灌了铅的伤腿,一步一步,失魂落魄的跟了上去。
当他走出小别院,眼前的景象又让他心头一沉。
大批锦衣卫正在那里有条不紊搬运尸体,冲洗血迹,收拾残局,动作娴熟而冷漠。
这些人分明都认出了他这位刚刚举起反旗的顶头上司,可一个个却只低着头干着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