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橚心头忐忑,沉默不语,没有主动开口。
忽然,朱元璋脚步一顿,道:“老五,刚才在东宫,你看出些什么?”
“父皇是说哥哥弟弟们关心大哥吗?他们一片赤诚,儿臣觉得十分暖心。”
“能生在这样兄友弟恭的人家,儿臣深感荣幸。”
朱橚装傻充愣,故意曲解。
朱元璋一声冷哼,懒得跟他绕弯。
这小子油盐不进,任何麻烦都想撇得一干二净。
“老五,你老实告诉朕,你大哥这病,到底还有几成把握?”
朱橚沉吟片刻:“回父皇,七成把握。”
“七成?”
朱元璋语气一沉,道:“标儿若是有七成生机,怎会凶险至此?”
这个答案,他实在难以接受。
朱橚这番话是最大限度的安抚。
“父皇,大哥若真有不测……”
朱元璋打断道:“朕问你,储君之位,谁可继承?”
朱橚心头一跳,暗道不妙。
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。
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今日无论他说谁,消息都会传出去。
无论推举何人,都会得罪另外几个兄弟。
他沉默片刻,咬牙道:“父皇,您当年定下的是嫡长子继承制。”
“大哥若有不测,自当依照长幼次序而立。”
“若父皇不按此法,那就是心中已有中意之人。”
“儿臣只是一个亲王,岂敢参议国本。”
“一切决断,自当出自父皇圣心。”
“更何况,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,大哥尚有治愈希望,父皇还有足够时间从容谋划,何必急于一时?”
朱元璋被他这番滑头说辞气笑了。
既不附和礼法,也不迎合圣意,摆明了不想沾半点麻烦。
“其实,你大哥在病中与朕谈过此事。”
“朕当然希望他平安无事,可储君之事,关乎国本,不得不提早谋划。”
朱元璋目光灼灼,直直射向朱橚,道:“老五,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太子?”
朱橚浑身一震,差点跳起来。
太子之位?
他做梦都没想过要沾!
朱元璋见朱橚一脸惊吓抗拒,非但不喜,反而更加气恼。
旁人求之不得的位置,朱橚竟如避洪水猛兽。
那一脸嫌弃惶恐的模样,实在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