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着朱橚耐心给孩子喂药,面面相觑,满心疑惑。
这位官爷到底想做什么?
为什么要对一个贱民孩子这么好?
喂完药,朱橚站直身躯,目光扫过全场,道:“本人,吴王朱橚。”
一声出口,全场愕然,一片寂静。
亲王?
尊贵无双的皇子亲王?
百姓们对皇子封号生疏得很,一无所知。
可吴王二字代表的是天家贵胄,是高高在上的存在。
一个亲王怎么会来到这种流民聚集,肮脏破败的荒山野岭?
片刻后,有人失声惊呼。
“吴王……是农圣!是那位种番薯救万民的农圣!”
“还是那位发明显微镜,治病救人的医圣!”
“双圣加身的圣人殿下!”
“草民等拜见农圣、医圣殿下!拜见吴王殿下!”
众人黑压压跪倒一片,充满敬畏。
他们一生困于百里之内,不问政事,不知皇子名讳。
可农圣、医圣的名号,还是如雷贯耳。
“圣人殿下,您来……也是要赶我们走吗?”
一位头发花白的蒙古老者颤声问道。
眼里充满绝望无助。
“不是。”
朱橚沉吟道:“本王奉陛下圣旨,来接各位回家,接各位重回安稳之地。”
话音落地,山林之中先是死寂一片,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哭声悲怆苍凉,又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激动。
众人对着朱橚拼命磕头,额头渗血,磕破头皮也浑然不觉。
家……
他们的家在哪里?
连日驱逐、饥饿、病困、寒冷、绝望,磨掉所有希望尊严。
可此刻,这位亲王、这位圣人,却说皇上没有忘记他们,大明没有抛弃他们。
“皇上圣明!陛下万岁!”
“殿下圣明!吴王殿下万岁!”
哭声与欢呼声混在一起,震彻山林,久久不散。
海别站在朱橚身后,心神震撼到无以复加,浑身僵硬。
这就是民心。
不是依靠威压,不是依靠诡诈,而是实实在在的活命之恩,是真心实意的善待。
她曾在心里无声嘲讽朱橚,嘲讽大明官场的虚伪黑暗。
可这一刻,她只觉得,自己才是那个可笑的跳梁小丑,浅薄无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