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前后生了三个孩子,前两个已经夭折。
这是她最后一点希望,最后一点寄托。
若这孩子也去了,她不再留恋,随他们一同赴死。
活活冻饿而死,太过煎熬痛苦,不如自行了断。
“娘,以前那些伯伯总说,我们蒙古人是人上人,高高在上……”
“现在为什么我们吃不饱、穿不暖,像野狗一样被驱赶?”
“那些当官的,为什么不因为我们是蒙古人就对我们好一点?”
“不是说新、皇帝很好,给我们免税,让我们过好日子吗?为什么还要赶我们走?”
“就因为……我们是蒙古人吗?”
孩子发着高烧,迷迷糊糊,意识不清,说出的话却锥心刺骨,让人泪目。
妇人张了张嘴,一个字说不出来,只能默默流泪。
就在这时,一声低沉而无奈的叹息,从她身后缓缓传开。
妇人回头,惊见一群衣着齐整,气度不凡的人,立在不远处。
“蒙古人、汉人,不都是天下百姓吗?”
“兴,百姓苦,亡,百姓苦。”
朱橚轻声自语,充满无奈。
他们终于赶到了山林流民聚集之处。
那对母子的对话,一字不落的落在耳中。
朱橚与海别同时沉默,心潮起伏。
“你们……是什么人?”
妇人惊声问道,神色惶恐。
声音惊动了四周流民。
众人抬眼看见锦衣卫的飞鱼服,脸色惨白,惶恐不安,瑟瑟发抖。
“大人!饶命啊!不要赶我们走!”
“我们马上走!这就离开!再也不出现!”
“别赶我们了……求求你们…… 给我们一条活路!”
他们第一反应,不是反抗,不是愤怒,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是被官府一次次驱赶、一次次抛弃、一次次伤害,刻入骨髓的恐惧。
朱橚眼神一冷,杀意暗涌,心头沉重。
这些人也是大明子民,也是活生生的人。
到底经历了多少绝望痛苦,才会变得如此卑微怯懦,害怕官府?
他回头看向锦衣卫,道:“我记得,你们随身都带了青霉素,是吗?”
“是,殿下!”
锦衣卫迅速拿出药盒,递到朱橚手中。
朱橚蹲下身,动作轻柔的接过妇人怀里的孩子,温柔喂下药剂。
青霉素虽不能根治天花,却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