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蒙古的可汗、王公……若在这里,会为几个普通百姓,以身犯险吗?”
海别在心底默默自问。
答案,让她一片冰凉。
别说最底层的牧民,就算是部族子弟,在那些贵族眼里,也不过是棋子工具消耗品。
朱家的人,即便只是作态,至少愿意放下身段,亲力亲为。
大元与大明的差距,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,清晰无比。
父亲毕生执念的光复大业,真的有意义吗?
是为草原百姓求生,还是只为贵族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光?
她心乱如麻,理不清头绪,越想越是绝望。
而在场百官更是炸开了锅,纷纷上前劝阻。
“殿下!万万不可!万万使不得!”
“凤阳正处瘟疫危急关头,急需殿下坐镇主持大局!”
“殿下乃圣人之躯,万金之体,岂能轻涉险地!”
“中都不可一日无殿下主持大局!请殿下三思!”
“请殿下以天下大局为重!以自身安危为重!”
“痘疫肆虐,凶险万分,殿下万金之躯,不能有任何差池!”
“殿下若有不测,凤阳大局必乱,天下震动!”
百官言辞恳切,态度恭敬。
在他们眼中,那些流民再苦再惨都不能让皇子亲身涉险。
皇子出城,等于将自身置于危局,这是绝对不允许的。
可他们哪里知道,当今皇帝都管不住的朱橚,心意已定,谁能阻拦?
朱橚并非纯粹的仁慈心软。
凤阳官员昏聩至此,民族之怨若不及时化解,必将动摇国本。
大明开国之初,境内遗落无数蒙古、色目后裔,人数众多,盘根错节。
朱元璋推行一体同仁,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长远大计。
探马军司仍在漠北蠢蠢欲动,境内若再失民心,必成心腹大患。
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
不患寡而患不均,这是千古不变的治国至理。
朱元璋虽然极力推动民族相融,可民间暗藏的歧视隔阂,依旧暗流涌动,难以消除。
平常年月,尚可用时间慢慢抹平,慢慢化解。
可此刻,大疫将至,生死关头。
蒙古、色目流民无家可归,冻死饿死无人过问,汉人百姓却能得到照料安置。
在朱橚看来,这是天大的忌讳,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。
既然他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