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
海别怒色涌上,胸口剧烈起伏,道:“殿下怎敢如此轻贱我蒙古先祖!”
先祖被如此肆意辱没,她哪里还顾得上故作柔媚。
朱橚何等机敏,怎会察觉不到她的怒意。
他非但不恼,反倒朗声一笑。
终于装不下去了?
终于肯露出真实模样了?
这般张牙舞爪,带着野性的小野猫模样,反倒比刻意逢迎顺眼得多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曲意迎合的温顺,更不是别有用心的靠近。
而是真实坦荡和不藏心机的性情。
眼下这般争执辩驳,反倒比暧昧拉扯更有意思。
床笫之私是次要,谁占上风、谁是猎人、谁是猎物,才更要紧。
“若只论行军征战和开拓疆域,成吉思汗确是前无古人。”
朱橚放下酒杯,道:“可作为帝王,治理天下,他与粗莽武夫并无分别。”
“蒙古当年能横扫天下,并非自身底蕴深厚,不过是仗着远超时代的骑射与战术,对列国形成降维碾压。”
“上马征战,攻城略地,你们所向披靡。”
“可下马治国,安定苍生,蒙古人连中原寻常士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及。”
“远征欧洲的杀伐屠戮不必多提,单说入主中原八十年,你们真正做成了什么?”
“将天下人分作四等,肆意歧视压迫,酷法治世。”
“王公贵族沉溺中原繁华锦绣,早年勇武血性消磨殆尽。”
“八十年光阴,看似征服天下,反倒被汉家文明慢慢同化。”
“若无汉人数千年制度典章支撑,蒙古江山片刻难稳。”
海别被驳得面红耳赤,胸间气血翻涌。
她明知朱橚所言句句属实,但还是忍不住要强辩。
“蒙古分种族而治,亦是因身为外来者,若不如此,如何稳固江山?”
“殿下说大明不歧视异族,难道就真的全然公平,毫无偏私?”
“说有便有,说无便无。”
朱橚淡淡一笑,道:“蒙古和色目人在大明,凡汉人所享律法待遇,他们皆可同享。”
“同族通婚虽有禁制,异族婚配却无半分阻拦。”
“这般法度气度,与前元相比是云泥之别。”
“殿下是说,大明终将同化所有异族?”
海别沉声道。
“不错,就是同化。”
朱橚坦然应道:“能诚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