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团取暖,结党互助,本是官场中最便捷的上升通道。
方孝孺的父亲方克勤是浙江宁海人,标准的浙东出身。
所以,方孝孺天然属于浙东派的一员。
哪怕他再清高孤傲,浙东的大员也会对他照顾提携。
但如果投身朱橚门下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不但会失去所有同乡支持,还会多一群不死不休的仇人。
朱橚跟方孝孺虽然才接触短短不到一天,但他能清晰感觉到,方孝孺不是一个迂腐顽固的腐儒。
这么明显的利害关系,官场规则,方孝孺岂能不明白,看不透?
“老师,其中的利弊得失,风险祸福,弟子非常清楚!”
“但我方孝孺一生的宗旨与信念,就是为国效忠,为百姓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。”
“无论结党营私也好,抱团取暖也罢。”
“这些都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,君子之行。”
“即便真要结党,我方孝孺结的也是忠于皇家,忠于大明的皇党。”
“要报团取暖,要照顾依靠,为什么不抱皇上这尊最大最暖的靠山呢?”
“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,哪怕殿下亲自开口让弟子拜师,弟子也宁死不从!”
“如今,殿下的功德品性以及通天学识,都值得弟子一生追随学习。
“弟子还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呢?”
方孝孺抬起头,眼神明亮,没有半分动摇。
闻言,朱橚微微一笑。
方孝孺虽然没有真正成长起来,还很年轻稚嫩。
但不得不说,他就是姚广孝口中那一颗天下读书人的种子。
他的身上隐隐具备了后世徐阶和张居正那种一代名臣的潜力与风骨。
“你既然心意已决,不怕你的老师宋濂被气得一病不起,那本王就收下你这个弟子。”
“无论你想学习算学、格物,还是经世济民的本事,我都可以毫无保留的教给你!”
朱橚朗声开口。
“老师,弟子曾读过明阳先生的著作,深以为然。”
“明阳先生说过,夫万事万物之理,不外乎吾心。”
“因此,希直今日的选择,出自本心,绝不后悔!”
方孝孺眼神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