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请讲,儿臣必定尽力,绝不推辞。”
“科举增设计科一事,朕决意推行,不可更改,势在必行。”
“可眼下遇到一桩难题,卡住了脚步,进退两难,无法定夺。”
朱元璋神色凝重,眉头紧锁,道:“朕命国子监编撰算学教材,并拟出明年春闱试题,作为天下表率。”
“国子监接连上奏,即便算学博士,满腹经纶都拿捏不好难易尺度,不知如何下手。”
“天下学子从未正经修习算学,根基浅薄,一片空白,若试题太难,众人束手无策,自然失去考试本意,沦为笑柄。”
“若太过简易,又显得朝廷不重视,敷衍了事,颜面无光,有损国威。”
“朕问你,这度该如何把握?怎么切入才最稳妥?如何才能兼顾天下学子?”
朱橚微微一怔,有些哭笑不得。
父皇性子之急,果然名不虚传。
说要推行就立刻雷厉风行,半分不耽搁,恨不得明日就见成效。
他几乎能预见,明年科举考场之上,一片哀嚎遍野,惨不忍睹,人人叫苦不迭。
算学虽属君子六艺,可历朝历代早就荒废,无人重视,弃如敝履。
少数人出于爱好略作钻研,绝大多数士子毕生只读圣贤书,不闻窗外事,不涉杂学。
哪里有精力理会术数,哪里有时间学习算学?
科举试题的难易,无疑成了一门大学问,极为微妙关键。
这就好比一群未曾读过书的孩童,直接参加会试,如何下笔作答?
朱橚豁然明白,本朝官员暂时用不上多高深的算学知识,够用即可,不必强求。
想要普及数算,大兴算学,绝非一日之功,不能急于求成,更不能揠苗助长。
师资何在?从哪里寻找?
天下之大,精通算学之人寥寥无几。
当下大明,精通算学之人早被各大书院争抢一空,极为稀缺,千金难求。
考官何在?谁来阅卷?谁来评判?
若考官自身都不懂算学,不通数术,又如何批阅试卷?
如何判定对错?
如何给出公允?
看上去只是一场科举改革,只是增删一科。
背后却是一地鸡毛,牵一发而动全身,影响深远,关乎国运。
朱橚原本计划是三五年内循序渐进,徐徐图之,不急不躁,稳步推行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