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……什么?”
胡惟庸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整个人彻底懵了。
不管是谁,看到这断头饭,送行酒,都会认定这是赐死之路。
吃完喝完就上路。
他做梦也不会想到,朱元璋要放他回家?
帝王心术,翻云覆雨,一怒一喜,一念一生一死。
玩弄人心到这般地步,简直鬼神莫测。
胡惟庸浑身一软,瘫倒在地,心底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。
“恭喜胡大人!”
太监微微一笑,道:“陛下宽宏大量,不予深究,接旨吧!”
胡惟庸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太监缓缓展开口谕,声音传遍整个牢狱。
“胡惟庸教子无方,纵容逆子胡大鹏欺压良善,惊扰宗室,天怒人怨,依法本当流放三千里。”
“念你为官多年,为大明不辞辛劳,勤俭节约,且能知罪悔过,大义灭亲。”
“特罚俸禄一年,削去兼领职衔,归家闭门思过,静候后续旨意。”
“钦此!”
话音落下,胡惟庸浑身剧烈颤抖,狂喜攻心,差点晕厥过去。
皇上不仅饶了他性命,宰相的位置也没有剥夺!
若真要罢官夺职,何必只是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?
他跪在地上,泪如雨下,哭得浑身发抖,不知是恐惧庆幸,还是死里逃生的癫狂。
他跌跌撞撞走出刑部大牢,门外早就备好一辆朴素马车。
刑部尚书亲自等候,道:“恭喜胡相,贺喜胡相,逢凶化吉,转危为安!”
“下官这就派人,火速前往韩国公府,通知李大人!”
“不必了。”
胡惟庸微微摇头,神色淡漠,道:“皇上既命我闭门思过,我就在家静心反省,不再外事。”
“有劳尚书大人,替我转告韩国公一句话,胡某这一生,永远都是他的学生,大恩不言谢。”
话语说得谦卑恭顺,可眼底深处,一抹冰冷杀意一闪而逝。
他不再多言,弯腰登上马车。
马车缓缓驶入宰相府。
昔日车水马龙,门庭若市的相府,此刻物是人非,冷清得令人心头发慌。
妻儿离散,家眷流放。
往日那些趋炎附势,讨好逢迎的奴仆下人,听闻胡惟庸被打入诏狱,早就逃得一干二净。
偌大的相府,只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