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想到朱橚在刘伯温面前那句惊世骇俗的——君王与百姓共天下。
他更是清楚明白,朱橚敢当众说出,便证明其无心帝位,不惧得罪天下士子。
“其实老五才是父皇心中最完美的储君。”
朱标暗自轻叹:“文能安邦,武能定国,心思缜密,手腕凌厉,改革锦衣卫,尽显仁慈,谋划大局,不失狠辣。”
“只可惜,老五心境太高,眼界太阔,这帝位,反倒困不住他。”
今日,他彻底看破朱橚的藏拙。
朱橚不是傻,不是无能,不是胸无大志。
而是太聪明,太通透,太清楚身在皇家的凶险。
才华太盛,锋芒太露,只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所以才拼命低调示弱,装成一副混不吝的模样。
“回宫。”
朱标心魔已除,困惑已解,他必须重拾储君威仪,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。
……
朱橚跳下车,刻意放慢脚步,远远跟在那道白衣身影后。
徐妙云丝毫没有察觉,依旧低头前行,脑中全是《传习录》大卖的消息。
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,太过迅猛,完全超出了她与朱元璋的预料。
当初《异虫录》畅销,靠的是猎奇、是赌约、是显微镜带来的轰动。
可《传习录》没有任何造势,没有任何宣传,只是悄悄委托书商发行。
短短几日,竟以野火燎原之势席卷应天府,传遍士林。
心学在礼教森严的大明,冲击力极强,争议极大。
但依旧挡不住学子们争相抢购、传抄、研读。
书局门口挤得水泄不通,人声鼎沸,吵吵嚷嚷。
“还有《传习录》吗?给我留一本!”
“怎么只有上卷?中卷下卷何时才能出来?”
“谁知道明阳先生是何方高人?我愿拜入门下!”
“明阳先生究竟是男是女,家住何处?”
学子们挤作一团,争先恐后,往日的斯文荡然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