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配合礼部完成大典之后,随你大哥一同出巡天下,巡视四方。”
“一是亲自指导百姓耕种,推广良种。”
“二是宣扬皇室恩德,安定民心。”
太子代天子巡视四方,体察民情,安抚百姓,本就是朱标分内之责,是储君必经的历练。
朱橚脑海涌现出一段历史记忆。
洪武二十五年。
历史上的朱标,正是在巡视关中归来的途中感染风寒,一病不起,最终英年早逝。
这件事,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
同时,他无比明白,父皇既然封他为圣,自然不会让他闲着,不会让他逍遥度日。
正好借此机会,褪去锦衣卫带来的戾气。
虽然他执掌锦衣卫的时间不长,又用尽前世的法子淡化了衙门里的杀性,改革刑狱,减少滥杀。
但作为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,手上怎可能没有人命?怎可能没有血腥?
吕昶案、朱标遇刺案,两案爆发,人头滚滚,血流成河,都是他身上抹不去的印记。
杀伐之气,刑狱之威,与圣人,万家生佛,济世救民的身份格格不入,截然相反。
必须洗去,才能名正言顺。
“儿臣遵旨,不敢推辞。”
朱橚低头应道。
“好了,你一路奔波也累了,先下去歇息吧。”
朱元璋挥挥手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朱橚抬头看着他,一脸茫然,彻底懵了。
这就完了?
《传习录》的事,不提一句?
海别的风波,留宿的误会,同样轻飘飘揭过了?
但朱元璋越是这样不闻不问,他心里越是发毛不安。
父皇到底想干什么?
不过,这些要命的事,他又不敢主动提起追问。
万一朱元璋察觉他精通心学,深度参与创作,再一高兴把他捧成儒家圣人,那才是真的完蛋,彻底没有回头路。
农圣好歹还说得过去,在世俗观念里终究偏于旁门杂学,地位不算至高无上。
一旦成了正统儒家圣人,那就完全不一样了,一步登天,也一步踏入险境。
将来侄儿朱允炆,四哥朱棣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,能容忍一个活着的圣人在外面晃悠?
能容忍一个威望盖过天子的人存在?
说不定会直接把他供进庙里,当成泥像祭拜,终身不得踏出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