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秋是从府里的一个嬷嬷那里听说的。
那个嬷嬷有个亲戚在乌拉那拉氏府上当差,消息辗转了好几个人才传到剪秋这里。
剪秋听到的时候,脸色白得像纸,她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,才鼓起勇气走进屋去。
宜修正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那件没做完的小衣裳。她儿子的衣裳。
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,长得白白胖胖的,眉眼越来越像胤禛。
宜修每天都会抱着他坐一会儿,有时候跟他说话,有时候就是静静地抱着,什么都不说。
“侧福晋……”剪秋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宜修没有抬头:“怎么了?”
剪秋张了张嘴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老夫人回府之后,把陈姨娘罚了。”
宜修的手猛地停住了。
针扎进了她的手指,血珠冒了出来,她没有感觉。
她抬起头,看着剪秋,目光里有一种剪秋从没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的、窒息的冷。
“怎么罚的?”宜修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问自己母亲的事。
剪秋把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。月钱减半,撤掉丫鬟,最低等的饭菜,禁足。每说一条,宜修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等剪秋说完的时候,宜修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,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听到母亲被罚的人。
“侧福晋,您没事吧!”剪秋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宜修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指上那颗血珠。
血珠在指尖凝了一瞬,然后顺着指腹流下来,滴在那件小衣裳上,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。
她看着那片血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针,继续缝。
一针,一针,一针。每一针都扎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扎穿。
剪秋站在旁边,看着主子平静到可怕的表情,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
她宁可见到主子哭,宁可见到主子砸东西,宁可见到主子发疯。
那种平静,那种把所有的愤怒和恨意都压到最底层、然后用一层厚厚的冰盖住的平静让她觉得害怕。
宜修忽然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剪秋,你说,老夫人为什么要罚我娘?”
剪秋张了张嘴:“因为、因为侧福晋您送了那包药……”
宜修的声音依然平静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