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秋不敢接话。
宜修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她动我娘,不是因为恨我娘,是因为恨我。她动不了我,所以就动我最在乎的人。我娘在府里安分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有犯过错。她罚我娘,不是为了惩罚,是为了让我疼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窗外。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,看不到太阳。
她的眼睛是干的,没有眼泪。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比眼泪更让人害怕。
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、没有任何退路的、沉到骨头里的恨。
宜修的声音依然很轻,轻得像风:“她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,她以为这样我就会收手。她不知道,她越是这样,我就越不会收手。”
她低下头,继续缝那件小衣裳。针脚依然细密,依然整齐,每一针都扎在正确的位置上。
但她的手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一种压不住的、随时可能喷涌而出的愤怒。
“我娘受了多少苦,我都要讨回来。一分都不会少。”她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剪秋站在旁边,听到这句话,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。她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主子一针一针地缝那件小衣裳,每一针都像是扎在什么东西上。
……
宜修缝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把小衣裳抖开看了看。是蓝色的,她儿子的颜色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把小衣裳叠好,放在枕头旁边。
“把儿子抱来,我想他了。”
剪秋连忙转身出去,不一会儿把孩子抱了进来。
孩子已经醒了,睁着黑亮的眼睛,小嘴一张一合地动着,像是在找吃的。
宜修接过孩子,抱在怀里,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。
她轻声对孩子说,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,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:“你外婆被人欺负了,娘一定替她讨回来。”
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,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,抓得很紧。
宜修低头看着那只小手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那是一个很淡的笑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确确实实是在笑。
那个笑里没有温柔,没有甜蜜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决心。
她轻声说:“不急,娘有的是时间。”
……
柔则是在当天晚上知道母亲罚了陈姨娘的。
春桃从外面听说了消息,犹豫了好一会儿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