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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,陈甜甜看见了炊烟。
    那是一个约莫三四十户的村子,土墙灰瓦,村口老槐树下蹲着几个抽旱烟的老人。
    她没直接进村,而是绕到村后坡地,躲在一片玉米秸秆堆后观察。
    直到看见一个中年汉子从田埂走来,说话带点儿管事人的腔调,便悄悄跟了上去。
    那汉子进了村东头最齐整的院子,是青砖搭起来的。
    是了,村长家。
    陈甜甜在院门外稳了稳呼吸,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出眼泪。
    然后,她敲响了那扇门。
    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系着围裙,手上沾着玉米面。
    “婶子!”陈甜甜一开口,声音沙哑得吓人,身子晃了晃,像是要栽倒,
    “我是从南边来的,去天津寻亲,走迷了路两天没吃上东西了。
    女人犹豫时,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:“谁啊?”
    村长出来了,五十上下,他打量着陈甜甜。
    目光在她空荡荡的双手和单薄的衣衫上停留:“介绍信呢?”
    来了。最致命的问题。
    陈甜甜眼眶瞬间红了。不全是演技,疲惫和绝望本就一触即发。
    “我叫陈秀兰,保定清苑县人。我男人去年在水利工地上没了。婆家容不下,说我是克夫的扫把星。”
    她语速不急带着真实的颤抖,
    “我没地方去,只能去天津投奔我早年嫁过去的表姐。出来的急,啥证明都没带……婆家连件像样衣裳都没让我拿。”
    陈甜甜故意模糊了时间(“去年”)、地点(清苑县够远,难查证)。
    用了最朴素也最难反驳的理由:家庭变故、被迫出走。这种故事在1955年的农村太常见了,常见到几乎不会有人深究。
    村长眉头皱着,但眼神里那层审视的硬壳松动了一丝。
    陈甜甜趁热打铁,示弱道:
    “我知道现在查得严,没介绍信不行,我不敢求别的,就求口热水,在您家柴房蹲一宿,天亮就走。”
    陈甜甜说着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手绢包,颤抖着打开——里面是两张伍角纸币和三尺布票。
    “这个当饭钱。”她把钱票往前递,手抖得厉害,“我知道少,可我就这些了。”
    村长没接钱,但侧身让开了门:“进来吧。”
    堂屋比外面看起来更寒酸,但收拾得干净。
    “给弄点吃的。”村长对妇人说,又指了指板凳,“坐。”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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