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她早已打定主意,不再做孙家逆来顺受的老黄牛。
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一起,反倒有种奇异的解脱感。
她索性放任自己,睡了个不管不顾的回笼觉。
再次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时,已是日上三竿。
阮宝珠睁开眼,听着堂屋方向传来的、明显比早上弱了许多、甚至带着沙哑的骂声——王翠莲显然骂累了,也渴坏了。
她慢悠悠地起身,并不着急,甚至还对着那面模糊的旧镜子,将睡乱的头发重新梳理整齐,拍了拍身上衣裳的褶皱。
这才拉开门,慢条斯理走了出去。
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,阮宝珠站在西屋门口,微微眯起眼睛,微微仰头。
多少年了?
她好像已经记不清,自己上一次能睡到自然醒,能这样自在地站在阳光下,是什么时候了。
在孙家的每一天,她都像那拉磨的驴,从天不亮转到夜深,伺候老的,伺候小的。
原来,放下那些无谓的“好女人本分”,这感觉……竟然不坏!
“阮宝珠!你个没良心的小贱人!明才刚走,你就想饿死我啊?!屋里不收拾,尿桶不倒,这都晌午了,饭呢?
你死哪儿去了?我就知道……你就是故意的……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……你给我等着……等着我儿子回来,有你好果子吃……”
王翠莲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,断断续续,有气无力,却依旧不肯停歇。
阮宝珠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甚至故意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等王翠莲骂得口干舌燥,喘不上气的时候,才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的委屈,
“娘!您看看您这话说的……我这不是……身子不舒服,起晚了吗?您用得着这样咒我吗?您等着,我这就去做饭……这就去……”
她说着,脚步慌乱地走向灶房,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进了灶房,她动作麻利地和面、生火、烧水。
水滚了,下了两人份的面条,又随手掐了一把墙角自己种的小葱和韭菜,洗净切碎。
动作依旧熟稔,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和惬意。
然后,她拿出两个碗。
一个青花小碗,是孙明才以前从县城带回来的,说是好东西呢!
她在这个碗里,舀了半碗面条,汤汁清亮,翠绿的葱花韭菜点缀其间,还特意从角落的小木桶里摸出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