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,则是家里最粗糙的那个大海碗。
她往里面盛了满满一碗面条,汤少面多,看起来干瘪乏味。
随后,她拿起那个粗陶盐罐,揭开盖子,舀起满满一大勺颗粒粗大的雪白盐巴,毫不犹豫地、均匀地、细细地,撒在了那碗面条上。
白色的盐粒落在褐色的面条上,分外刺眼。
她觉得不够。
停顿了一下,手腕一抖,又加了一勺。
直到那碗面条表面,几乎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盐霜,她才满意地停手,将盐罐盖好放回原处。
做完这些,她端起那碗加了双倍盐巴、足以齁死人的面条,又拿了一双筷子,走出了灶房,来到堂屋门口。
王翠莲还坐在那里,胸脯起伏,灰白的眼珠无神地瞪着前方,嘴里兀自低声咒骂不休,“小贱人……”
“娘,面条好了。”
阮宝珠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她将手里那碗“加料”的面条,稳稳地放在了王翠莲面前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木桌上,又将筷子轻轻放在碗边。
“面条就在您前面,筷子给您放好了。有点烫,您慢着点吃,小心些。”
王翠莲摸索着抓到筷子,又伸手去够碗,嘴里依旧不饶人,声音沙哑难听,
“阮宝珠,我告诉你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!磨蹭到现在才做饭,不就是想饿着我这个瞎眼老婆子吗?
你不就是仗着我儿子心软,留你在家,你就敢给我甩脸子看了?我告诉你,人要知足!别给点好脸色,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蹬鼻子上脸!”
她一边喋喋不休地教训着,一边用筷子在碗里搅动了几下,然后挑了一大筷子,也顾不上吹,就急不可耐地塞进了嘴里。
从昨晚饿到现在,她早就前胸贴后背了。
嗯!
还是白面呢!
这个小贱人,她可真舍得啊!
算了,一会儿再说,她这会儿饿的难受!
她囫囵咽下,又赶紧挑了一筷子,大口塞进去。
可这第二口还没完全咀嚼——
“呸!噗——!”
王翠莲像是突然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将嘴里尚未咽下的面条全部喷了出来,脸色瞬间由黄转青,再由青转黑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紧接着便是刺耳的尖声怒骂,
“啊——!咸死了!咸死我了!阮宝珠!你个杀千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