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居高临下,看着面如死灰、浑身颤抖的胡承钧,唇角勾起一抹嗤笑,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。
“怎么?朕回京,还需要向你禀报不成?”
“凤阳的事办完了,自然该回来,收一收这京城的烂摊子。”
他目光扫过满地死士、扫过一旁卫承岳的人头,最后落回胡承钧脸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淡漠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“胡承钧,朕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当年朕起兵渡江,你不过是滁州城一个小小的县衙书吏,籍籍无名、家世寒微。”
“是朕看中你笔下的才思、处事的干练,信你有辅政安民之心,这才一路提拔、步步擢升,从幕僚到主事,从侍郎到尚书,最后将你推上当朝左相之位,百官之首、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!”
“朕给你权柄、给你尊荣、给你信任,让你总领朝政、协理万民,盼着你能匡扶社稷、造福苍生……朕待你,不可谓不厚、不可谓不信。”
张元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,一字一句砸在胡承钧心上。
“朕倒想问问你,朕给了你常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、权位尊荣,你为什么,还要谋逆?”
这一问,如同重锤砸心,瞬间击碎了胡承钧最后一点伪装与怯懦。
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猜忌、不甘、怨毒与疯狂,在绝境之下彻底爆发。
他猛地抬头,状若疯魔,对着张元烛厉声惨笑,笑声凄厉又怨毒,全然没了半分宰辅风度。
“张元烛!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什么仁君!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?!你故意把我捧上相位,故意纵容我结党营私、贪赃枉法,哪里是什么恩宠?!你不过是拿我当刀,借我之手,去制衡、去收拾那些淮西勋贵!”
“你坐稳了天下,就容不下那些跟着你打天下的老兄弟了!你怕他们功高震主、怕他们尾大不掉、怕他们威胁你的皇权!你又不想担上鸟尽弓藏、屠戮功臣的骂名,所以你养着我、纵容我,让我和淮西勋贵搅在一起,让他们跟着我一起贪、一起腐、一起烂!”
“等到他们恶贯满盈、罪证滔天,你再雷霆出手、一网打尽!既能连根拔了淮西勋贵这颗眼中钉,又能落个为民除害、肃清吏治的美名!”
胡承钧目眦欲裂,指着张元烛,歇斯底里地怒骂:“你这个独夫暴君!心机深沉、刻薄寡恩!所有跟着你打天下的人,你都容不下!”
“你巴不得我谋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