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承岳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,殷红血迹顺着石缝缓缓晕开,在火把映照下刺目惊心。
五百黑衣死士持刀僵立原地,原本凝聚的杀意在接连的变故中已然涣散,人人心头惶惶,下意识看向阵前的胡承钧。
此刻的胡承钧,袍袖下的双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肉里,连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。
心底的惊惶与慌乱如同潮水般翻涌,几乎要将他淹没,可他死死咬着牙,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,不肯承认败局。
不可能……绝不可能就这么输了!
卫承岳折了算什么?区区五城兵马司本就是偏师,真正的底牌是京营数万精锐!
薛仲山执掌京营多年,心腹遍布、根基深厚,就算李惊鸿出面阻拦,也绝非短时间能摆平的。
想来是京营之中有中立将官掣肘,薛仲山一时遇阻,这才耽误了汇合时辰。
对,一定是这样!
胡承钧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,眼底重新燃起几分希冀的火光。
只要薛仲山能带着京营主力赶到,区区东宫守军、区区锦衣卫,根本不堪一击!
只要拿下太子张允仁、攥住正统大义,就算乾帝张元烛从凤阳赶回来,也未必不能凭借京城地利、储君名义周旋一二。
胡承钧纵横朝堂半生,什么惊涛骇浪没见过?区区一点波折,还不足以让他认输!
就在他强作镇定,准备喝令死士先攻宫门、抢占先机之时——城楼上,太子张允仁身侧,一道布衣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来人白发苍颜身形清瘦,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衫,手里还拿着一堆瓜子,晃晃悠悠往垛口一站,全然没有半分朝堂重臣的端庄肃穆,反倒像个赶来看热闹的乡间老叟。
不是旁人,正是周长安!
他打了个慢悠悠的哈欠,垂眸扫了眼城下僵立的胡承钧,又瞥了瞥地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,嘴角一咧,露出几分戏谑笑意。
这一眼,瞬间让胡承钧浑身汗毛倒竖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!
周长安?!
这老畜生怎么会在这里?!
他不是跟着陛下去了凤阳吗?
怎么会悄无声息出现在京城,还端端站在东宫城楼之上?!
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瞬间窜入脑海,让胡承钧浑身血液都仿佛冻住了。
可还不等他细想,城楼上的周长安已然开口,劈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