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座连营绵延数里,甲帐林立、刁斗森严,作为拱卫帝都的核心精锐,素来军纪严明、号令如山,非有虎符圣旨,绝无擅自调动之理。
可今夜的京营中军大帐,却灯火通明、人声嘈杂,透着一股反常的躁动。
薛仲山一身戎装、面色凝重,高居帅案之后,手中捏着一份伪造的太子手诏,正对着满营将官厉声陈词:“诸位!东宫急报!奸佞作乱、兵围储君,太子殿下危在旦夕!”
“本侯奉殿下密诏,即刻调动京营主力入京勤王、护驾平叛!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几名早已串通好的心腹偏将立刻齐声附和,个个面色焦急、义愤填膺:“侯爷放心!我等愿随侯爷入京救驾!”
“太子乃国本,岂能容奸佞加害?末将愿率本部为先锋!”
“事不宜迟,再晚只怕太子殿下有失!”
一唱一和,造势十足。
帐下其余众将官面面相觑,个个一头雾水、满心茫然。
京营调兵何等大事?向来需虎符与圣旨双印合璧,区区一份太子手诏,本就不合规制。
更何况,今夜京城九门平静、并无半点警讯传来,东宫遇袭之说,实在太过突兀。
可薛仲山是景安侯,是淮西勋贵元老,更是名义上的京营掌兵统帅,平日里威望深重、一言九鼎。
他说得言之凿凿、声色俱厉,又有多名将官同声附和,一众底层将官虽有疑虑,却也不敢公然质疑,只能半信半疑、迟疑不决。
薛仲山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暗喜,当即拍案而起,厉声下令:“军情如火,容不得迟疑!”
“众将听令!即刻点齐本部人马,随本侯入京护驾!若有迟疑怠慢者,以贻误军机论处!”
帅令既下,帐内气氛瞬间紧绷。众将虽仍有疑虑,却也只能躬身领命,准备出帐点兵。
薛仲山眼底掠过一丝得意,只要京营大军一动,冲入京城与胡承钧汇合,挟持太子、掌控中枢,大事便成了一半。
到时候纵然李惊鸿有通天本事,也回天乏术。
可就在众将即将转身出帐的刹那——
“慢着。”
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,骤然从帐外传来,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帐内所有嘈杂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帐帘掀开,一道银甲身影缓步而入。
来人面容清俊气质温润,周身无半分悍将戾气,反倒透着几分文人风骨,可那双深邃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