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遮月、星斗尽隐,整座帝都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。
街巷寂静万籁俱寂,唯有九门城头的风灯在暗夜中摇曳,映出几分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。
寻常百姓早已安歇入梦,没有人知道,这场酝酿了三日的谋逆大乱,即将在帝都腹心之地轰然爆发。
左相府侧门,夜色如墨。
胡承钧一身劲装,早已褪去了往日文官宰辅的儒雅端庄,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狠戾与狂热。
他身后,五百名精心豢养多年的死士尽数集结,个个黑衣蒙面、身手矫健、腰佩利刃,周身煞气凛然,皆是从江湖死士、军中亡命徒里层层筛选出的精锐,只听他一人号令,悍不畏死、视死如归。
这五百死士,是他蛰伏这么多年、耗尽心机钱财培植的最后底牌,也是他今夜夺权篡位的最大依仗。
“诸位!”胡承钧压低声音,语气裹挟着蛊惑与决绝,“今夜事成,诸位皆是开国元勋、从龙功臣!”
“高官厚禄、金银良田,尽数与诸位共享!若有退缩、若有叛心,休怪本官无情!”
死士齐齐低喝,声如闷雷、杀气腾腾。
“出发!”胡承钧大手一挥,当先而行。
五百死士鱼贯而出,借着夜色掩护,悄无声息朝着东宫方向疾驰而去。
为了师出有名、减少阻力,他早已备好伪造的太子手谕,打着“奉太子密令、入宫护驾、清君侧除奸佞”的旗号,只待与薛仲山的京营精锐、卫承岳的五城兵马司部众汇合,便以雷霆之势合围东宫生擒太子,挟储君以令朝堂。
一路上,胡承钧心绪翻涌,既有孤注一掷的紧张,更有胜券在握的狂妄。
他反复盘算着全盘计划:薛仲山掌控京营主力,今夜负责稳住京营、封锁外围,随时待命增援;卫承岳提督五城兵马司,早已换防九门、控制街巷,为起事扫清障碍。
而他自己亲率死士直扑东宫,拿下懦弱无能的太子张允仁,逼其下诏即位。
一切都天衣无缝、万无一失。
在胡承钧看来,张允仁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太子,性情怯懦、不懂兵戈,骤然遇袭必然惊慌失措、束手就擒。
只要控制住储君,京城大局便尽在掌握,远在凤阳的张元烛便成了无足轻重的太上皇,万里江山唾手可得。
想到此处,胡承钧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,脚步愈发急促。
可越靠近东宫,他心底的不安便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