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元烛被太子那句决绝坦荡的“必然削藩”震得魂飞魄散。
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,双目空洞、面色死灰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彻底失魂落魄。
张元烛一生戎马、白手起家,踏过尸山血海、定过万里江山,自认智计无双、谋定天下。
可此刻,看着自己亲手栽培的储君,看着他眼底冷静刺骨的帝王杀伐,第一次生出极致的茫然与荒诞。
满院寂静无声,火锅咕嘟翻滚的声响格外刺耳,腾腾热气再也暖不透半分寒凉。
郭皇后指尖冰凉,脸上失色。
李惊鸿眉头紧锁,心绪沉重,可他不好开口。
毛秉钺垂首屏息、不敢有丝毫动静,所有人都清楚,今日这场火锅闲谈,早已变成颠覆帝王国策、撼动大乾根基的旷世论战。
可周长安,全然无视身旁近乎崩溃失神的张元烛,半点怜悯、半分留情都没有。
他端起粗瓷酒碗,仰头灌下一口凛冽烧刀子。
辛辣烈酒入喉,更衬得他眼神冷厉、言语锋利,自顾自接续话头,开启了最后、也是最诛心、最狠厉的一轮怒骂,直指张元烛那第三点自以为是的立国考量!
“前两点,顶多算你格局狭隘、小农短视、自作聪明!”
“可你这第三点,纯纯是最傻逼、最可笑、最蠢得无可救药的呆逼谬论!”
周长安满脸古怪,带着极致的讥讽与无语,死死盯着失神的张元烛,开口便是直击要害的灵魂拷问。
“咱今天非要问你个明白!你踏马到底是听了哪个半吊子腐儒、哪个狗屁不通的蠢货瞎说?!”
“蒙元国祚不到百年轰然覆灭,你居然敢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——说蒙元亡在主弱臣强、宗室孱弱,亡在没有强力宗亲藩屏护朝?!”
“咱就问你一句!你读过史书吗?你翻过大纪吗?你知道蒙元那帮皇室宗亲,为了抢皇位、夺皇权,脑浆子都快互相打出来了吗?!”
一声声质问,如同重锤擂鼓,狠狠砸在死寂的小院之中!
周长安越说越激动,拍着石案怒斥。
“你张口闭口蒙元宗室太弱!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蒙元亡国,从头到尾,根本不是宗室太弱,是宗室太强、强到内斗亡国!”
“他们没有中原嫡长继承的规矩,诸王握兵、宗室割据,个个手握实权、坐拥军队!”
“从初代帝王驾崩开始,蒙元皇室就没停过自相残杀!叔侄弑杀、兄弟反目、宗亲篡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