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皇宫都沉入沉沉夜色之中。
唯有帝王居所御书房,依旧烛火通明,暖意沉沉。
御案之上,堆叠着如山的奏折、边关军情、京畿政务,乾帝张元烛端坐于御座之上。
他已伏案批阅奏折近两个时辰,周遭伺候的内侍太监、御前宫女,全都垂首屏息,踮着脚尖伺候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殿门外,一道身影躬身快步而入,正是毛秉钺。
毛秉钺入殿,当即躬身跪地,将白日周府发生的一切,从头到尾、一字不落地细细禀奏。
从柳自清受挑唆,带领数百秀才、国子监学子围堵周府大门,当众污蔑周长安窃取诗词、欺世盗名。
到周长安小憩被扰,勃然大怒,怒而出府,狂喷带头挑事的柳自清。
再到柳自清百般刁难、逼迫周长安自证诗词,反被周长安怼得哑口无言、当众出丑。
而后周长安接连吟诵两首《从军行》,震撼全场所有文人士子。
最后提笔作讽刺诗《赠柳儒》,直接将柳自清钉在儒林耻辱柱上,逼得柳自清跪地求饶,一众盲从士子羞愧散去。
全程细节、每一句对话、每一首诗词,全都原封不动,悉数禀明御前。
禀奏完毕,御书房内陷入一片静谧。
张元烛默默听完,神情古怪到了极点。
脸上笑容,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了然,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。
主动上门找喷?
这些文人儒生还真是打着灯笼进厕所——找死啊!
周长安这老杀才喷人的本事,张元烛都亲身经历了好几回,跟踏马嘴巴抹了蜜一样。
“周长安啊周长安,你还真是个半点亏都不肯吃的老东西!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中没有半分责备。
“朕早知道这老东西性情直率,不慕权贵,心怀家国,仅凭一己之力,便粉碎了整场针对他的构陷阴谋,不仅自证清白,还狠狠收拾了那群沽名钓誉、搬弄是非的儒林伪君子,整顿了文坛歪风。”
“尤其是他随口所作的那首《赠柳儒》,直白浅显,句句诛心,没有半句粗鄙辱骂,却精准戳穿了柳自清之流,身披儒袍、心怀私利,空谈仁义、嫉贤妒能的丑恶嘴脸,读来当真是畅快淋漓,大快人心!”
张元烛站起身,缓步踱步至殿中,周身气场沉稳开阔,语气满是认可。
“如今我大乾文风颓废,文官结党抱团,士子盲目跟风,清议乱政,满朝文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