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究还是弯下了自己从未轻易向人弯折的腰杆,对着周长安深深躬身,摆出九十度的标准大礼,姿态卑微到了极致。
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满是屈辱与惶恐:“周老丈……晚生知错!”
“晚生有眼无珠,不识泰山,受奸人挑唆蒙蔽,贸然率众登门滋事,无端污蔑老丈清誉,犯下大错。”
“还望老丈大人大量,不记晚生之过,饶过晚生这一回,晚生日后定当闭门思过、潜心治学,再也不敢肆意妄为、搬弄是非!”
他这一躬身,等于当着满城百姓、数百儒林士子的面,亲口承认了自己嫉贤妒能、造谣构陷的卑劣行径。
周遭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,看向他的眼神越发不屑与鄙夷。
周长安看着眼前卑躬屈膝、毫无半分文人风骨的柳自清,脸上陡然堆起笑眯眯的和善神情,语气温和得像是邻家慈祥老者。
全然没了方才唇枪舌剑的凌厉,反倒透着几分宽厚。
“哟,柳编修这是何必呢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嘛。”
“咱这一把年纪,半截身子都入土了,难不成还真跟你这般后生晚辈斤斤计较、死死揪着过错不放?”
“既然你诚心认错,态度也算恳切,那今日这事,老夫便既往不咎,不再追究了。”
这番话一出,在场众人顿时松了一大口气,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。
围观百姓纷纷点头称赞,不住夸赞周老丈心胸宽广、有容人之量,不愧是心怀家国的隐世高人。
一众被柳自清煽动而来的文人士子,也暗暗放下悬着的心,只当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围府风波,总算尘埃落定,不用再担惊受怕、受牵连问责。
一个个紧绷的脊背都松弛下来,甚至开始低声交谈,准备陆续离场。
柳自清更是如蒙大赦,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落地。
他连忙直起身,再次对着周长安深深拱手作揖,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。
“多谢老丈宽宏大量,不与晚生一般见识,晚生感激不尽,日后定当谨记今日教训,修身自省!”
亲娘咧!
这位老丈真是天大的好人啊!
总算踏马侥幸过关,虽说今日丢了不少脸面,但好歹保住了翰林院的官职与士林名声。
只要日后低调行事、闭门不出,总能慢慢挽回几分颜面,不至于彻底身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