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长安慢悠悠开口，字字句句都往柳自清的痛处扎，彻底碾碎他最后一丝尊严。
“柳大编修，看清楚了？听明白了？”
“咱一介乡间老农，没进过翰林院，没拜过文坛名师，没靠着钻营吹捧博取虚名，可随口即兴便是一首首传世佳作！”
“你寒窗苦读数十载，身居翰林清贵之位，拿着朝廷俸禄，受着儒林尊崇，到头来却连一句贴合时局的诗句都憋不出来。”
“咱今日两首从军行，一首写将士守土，一首写文人报国，句句发自肺腑，字字心怀山河！”
“反观你，脑子里只有攀附权贵、勾心斗角、嫉贤妒能，半点文人风骨、家国情怀都没有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秉持文坛公道，可真正的公道摆在眼前，你视而不见；真正的文采风骨立在面前，你刻意诋毁！”
“依咱看，你不配做翰林编修，不配身披儒袍，更不配自诩文人雅士！”
柳自清被周长安最后几句诛心刺骨的话语砸得神魂俱裂，浑身止不住地剧烈发抖。
这颤抖根本不受控制，从骨髓深处往外冒着寒意，肩背、胳膊、双腿齐齐打颤。
他本就惨白如纸的面庞，彻底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，嘴唇哆嗦得几乎合不拢，后背的儒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眼底仅剩的那点倨傲、蛮横，此刻早已荡然无存。
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恐与畏惧！
柳自清死死盯着眼前看似垂垂老矣，却气场慑人的周长安，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意与恐慌。
狗娘养的胡承钧！
老子这次真的要被你害死了！
周遭数百文人学子早已噤若寒蝉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外围围观的百姓更是目光灼灼，齐刷刷落在柳自清身上。
有鄙夷、有嘲讽、有幸灾乐祸，每一道目光都像锋利的针尖，狠狠扎在他这个文人最看重的脸面与清誉上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眼下自己已是众叛亲离、理亏词穷，背后的胡承钧绝不会为了他这颗弃子，出面扛下罪责！
若是再不低头认错，彻底惹怒周长安，对方一旦入宫面圣，参他一本结党滋事、污蔑贤良、扰乱京畿，他这翰林院编修的官职会被即刻革去，还要被打入劣迹官吏名册！
往后在京城文坛、在天下士林之中，再无半分立足之地，彻底沦为人人唾弃的弃子！
万般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